梁安把屋内伺候的下人打发出去,解释道:“岳父在尚书台任职,平常可以接触到各位相公。
如今邕王和兖王争斗愈发激烈,官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依旧无子,朝中许多中立的都开始下场站队了。
这些官员的支持已经不足以满足邕王和充王了。
他们必然要着手拉拢朝中相公。”
“官人不是说过,朝中相公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而且他们这么做,也会触动官家敏感的神经么?”华兰疑惑道。
他们夫妻平常闲聊,自然不可能光是家长里短。
有时候汴京有一些消息传来,难免也会谈论一些。
华兰虽然不是很懂,却也听梁安说过一些。
“此一时彼一时。”
梁安说道:“其实最开始两位殿下多少能猜出官家是拿他们做幌子。
可他们同样清楚,也不完全是幌子。只要后宫无人诞下龙子,官家就只能从他们中间选一个。
按说他们那时候,就不该急着拉拢官员,可他们还是做了。
道理很简单,你不拉拢,万一对方拉拢呢?
如今过去数年,加之这两年官家身体一直不太好,几乎已经没有子嗣的可能了。
这也是朝中还在观望的选择站队的原因。
在两位殿下眼里,此时已经快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因此他们迫切需要更大的助力,让自己更有把握一下。
而这个助力便是朝中那几位相公了。
还是那个道理,他们不敢等下去,怕对方先行动。
可他们也不敢直接去拉拢几位相公,那么拉拢尚书台的那些官员便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不敢拉拢,是怕惹官家不喜,如今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拉拢尚书台的官员,让他们在几位相公跟前多提提立储之事,看看相公们的意思和倾向,便是他们的目的了。
岳父为官谨慎,不愿意掺和其中。可两位殿下总有一个要继位,都拒绝也会得罪人。
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了。”
“我明白了,就和官人当初离开汴京一个道理。”华兰说道。
“对,总之是为了躲避这个麻烦。”梁安笑道。
“官人朝堂太过凶险,妾身觉得在地方任职挺好的。”华兰说道。
从她记事开始,就跟着父亲换了多个地方。
当时父亲在地方为官,虽然偶尔也因为公务发愁,却没有这么凶险过。
嫁给梁安后,在汴京生活过一段时间,在汴京为官和在地方为官的差别非常大。
华兰虽然没有明说,但梁安能够感受到,她想留在地方,不想回汴京。
“哪里没有凶险?”
梁安安慰道:“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要是他父亲是个文官,那他宁愿躺平,等着荫封。
就算没有实职也没关系,以大周的俸禄,足够一家过的很滋润了。
虽然一些赚钱手段没有权势保不住,可赚点足够家里人花的钱还是不难的。
可梁家是武勋,他荫封也只能是武将。
哪怕他想躺平,都不行。
没办法,武将的地位太低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用作为官也非常适合。
既然为官了,很懂东西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虽然身居高位,面临的凶险更多,可总比官职低,随便来个人都能欺负强。
华兰也只是因为父亲调去工部,听梁安讲述其中缘由,一时间有些害怕罢了。
梁安简单安慰几句,便调整了过来。
或许是他的话起作用了,王安石没有再去禹州书院,每隔几天才会去府衙处理一下积压的政务,平常都待在家中。
但很少有人知道,王安石没露面的时候,都乔装出城了。
梁安对此也不清楚,随着军中陆续补充新兵,他每天白天监督练兵,傍晚回家陪陪华兰,过的倒也充实。
华兰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不知不觉间,时间便到了三月,即将临盆的日子。
梁安不敢大意,派人把城内最好的几个稳婆都请来家中住着,随时待命。
还把城内最好的大夫请了回来。
梁安也天天待在家中,没有出门。
华兰被梁安的举动弄的哭笑不得,不过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三月十二这天,夫妻两正在说话,华兰脸色突变。
“官人,我可能要生了。”
她听过身边嬷嬷讲述过临盆前的感觉。
一开始并不是痛,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肚子里掉出来一样。
此时她就是这种感觉。
“快来人,去吧稳婆和大夫都请来。”梁安急忙吩咐道。
“主君不用紧张。”
许妈妈说道:“这些早有准备,暂时也用不到大夫。”
说着,许妈妈便指挥两个丫鬟扶华兰回屋。
然后指挥人把热水和准备好的东西都送来。
梁安想跟着进屋,却被许妈妈给拦了下来。
“女子产子时不洁,主君还是在外面等着吧。”许妈妈说道。
梁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坚持。
古代女子生产时,不让丈夫进屋,有两种说法。
一是怕丈夫看到,对其心生厌恶,毕竟生孩子的场面确实有些难看。
有些男人看了,心里有阴影,以后一看到妻子就想到那个画面,自然会影响夫妻感情。
另一个说法就是许嬷嬷说的不洁了,认为男子看了会倒楣。
不管哪个说法,梁安都是不在意的。
可古人在意。
他坚持进去,是没人敢阻拦,却会影响华兰的情绪。
而且传出去别人也会议论,万一哪天他磕着碰着,说不定就有人往这方面扯o
梁安急的在厅堂内来回踱步,却迟迟没有听到华兰的痛呼声。
“主君,稳婆来了。”
这时,丫鬟领着三个稳婆匆匆而来。
“快进去,只要娘子母子平安,每人赏一百两。”梁安催促道。
三个稳婆闻言欢天喜地的进了卧房。
梁安往里张望了一下,根本看不到床上的情况,门就被关上了。
过了半柱香左右,屋里传来了华兰的痛呼声。
梁安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
“没事的,肯定能母子平安。”
梁安想着自己拖了几年再要孩子,华兰有身孕后,每天坚持陪她散步,身子养的很好,心里自我安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