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528宿舍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早已进入深度睡眠,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打完一战的李衍靠在椅背上歇了没两分钟,桌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李衍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马才华”三个字。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刚结束高强度战斗后的沙哑与疲惫,还夹杂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喂,马哥,怎么了?”没人知道,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时空秩序司的紧急任务,清理了三头并行世界的二级噬空兽。
以他如今十一重时空标记的实力,解决这种级别的噬空兽本不算难事,可架不住最近任务密度陡得吓人,几乎是刚结束一场战斗,下一个任务的警报就响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在外界看来,李衍就是个年纪轻轻就创业小有成就的普通大学生,每天穿梭在校园和公司之间,和其他同龄人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肩上扛着的,是守护多个并行世界的重任。
最近这段时间,时空秩序司高层集体消失,各地频繁爆发噬空兽作乱事件,第九大队几乎是靠他和艾丽娅苦苦支撑,说他是“孤军奋战”也毫不为过。
以往,他或许几天才需要出一次任务,有足够的时间兼顾创业和秩序司的工作;可现在,一天一次任务都成了常态,有时候甚至要一天连轴转两次。
在室友眼里,他可能只是去了趟厕所、洗了个澡,用不了一会儿就回来;可实际上,这一会儿里,他已经穿梭于时空之外,亲手拯救了好几个被噬空兽吞噬的并行世界。
3号小型并行世界的暗物质能量冲击波至今还未消散,根本就没把去哪里把第九大队的其他成员们救回来,现在整个第九大队就只有他和艾丽娅两人。
艾丽娅作为第七组的组长,名义上是和他搭档执行任务的领导,可如今秩序司派发的任务,动辄需要多个小组协同作战才能完成。
以她的实力,解决一头一级后期的噬空兽尚且勉强,面对二级噬空兽带头的任务,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久而久之,就彻底成了负责接收任务、给李衍打下手的“高级助理”。
现在两人执行任务的事后,基本就是:艾丽娅驾驶时空梭带着李衍抵达任务地点,然后李衍孤身一人冲进去“嘎嘎乱杀”;她则待在相对安全的时空梭里,一边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关注战局,一边忍不住攥着拳头喊“666”加油。
等李衍解决完所有噬空兽,她再负责后续的战场清理、数据上报等收尾工作,分工明确得很。
虽说两人实力悬殊、分工天差地别,但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
艾丽娅甚至渐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能这样近距离和李衍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时空梭里看着他战斗的背影,对她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期间,她还总爱找各种借口,拉着李衍“探讨生命起源”。
那李衍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你要,那我就给呗,说得好象谁给不起一样。
其实不止李衍,整个时空秩序司最近都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能清淅地感觉到,噬空兽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出现的高级噬空兽也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三级噬空兽的踪迹,以往需要重点应对的一级噬空兽,现在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添头”。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少人都生出了“秩序司要崩盘”的预感,整个秩序司内部都弥漫着压抑和焦虑的气息,没人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宿舍里,李衍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听完马才华的话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初给马才华支“大粪反击”的损招时,就料到会彻底激怒镇雄帮,引发后续的麻烦。可他现在是真没心思应付这些街头流氓。
拜托,他刚从生死边缘厮杀回来,还在忙着拯救世界,打完了噬空兽还要回头对付一群地痞无赖,想想都觉得掉价。若不是有所顾忌,怕暴露自己的特殊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真想直接把这些流氓一锅端了,省得浪费时间。
“学弟,我估计马坤那老东西的反扑肯定要来了!”马才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慌乱。
“我已经让我爱人请假在家,孩子也跟学校请了假,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对我家人下手。”他听出了李衍声音里的疲惫,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事到如今,他除了依靠李衍,别无选择。
镇雄帮在云城横行霸道多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真要是撕破脸不管不顾,吃亏的肯定是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小老板。
他之所以敢这么跟镇雄帮硬刚,全是因为李衍当初给过他“彻底解决问题”的承诺。现在承诺兑现的时刻到了,他必须紧紧抓住李衍这根救命稻草,不然不仅自己的公司保不住,家人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听着马才华带着哭腔的催促,李衍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战斗太多、杀孽太重的缘故,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下手也越发狠戾,好在他还能分清轻重,把所有的邪火都发泄在了噬空兽身上,没牵连到普通人。
“行了,我知道了。”李衍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直接约那个马坤见面,我会亲自过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家人出事。”
一群街头小流氓而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开玩笑,他现在动不动就拯救一个世界,一个小小的流氓头子,真把他惹急了,就算是铲平镇雄帮的老巢,对他而言也只是举手之劳。
拥有了足以碾压一切的个人武力后,李衍下意识地就会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秩序和法律,本质上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维护上层统治的工具。
可当个人武力强大到足以抗衡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时,那些所谓的法律和规则,在他面前就变得一文不值。
你让我遵守秩序?
拜托,我一巴掌就能把制定规则的人全灭了,遵不遵守,全看我开不开心。
虽然李衍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也一直在刻意压制,但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念头,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尤其是在他经历过生死厮杀之后,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
得到李衍的明确保证,马才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在他看来,李衍敢这么有恃无恐,背后肯定有强大的背景,说不定云城官方的某个大佬就是他的亲戚。
镇雄帮在普通人眼里是凶神恶煞,可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着手翻开手机通讯录,在众多联系人里找到了马坤的电话号码。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马才华的手心微微出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和镇雄帮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现在主动给对方老大打电话约见面,无异于公开挑衅和约战,由不得他不紧张。
“妈的,都到这份上了,还怕个球!”马才华咬了咬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壮了壮胆,按下了拨号键。
他心里清楚,退缩就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通了。
在云城郊外的某个山庄内,身材壮硕、留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马坤,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到来电显示是马才华,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正准备给马才华打电话施压,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打了过来,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最近他的兄弟们被马才华公司的司机泼了大粪,一个个狼狈不堪,身上的臭味三天都没散掉,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找马才华算帐。现
在马才华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让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有点意思。”马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眼神冰冷如刀,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哟,稀客啊,马老板。”
“喂,是马总吗?”马才华率先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
他原本想习惯性地喊一声“马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略显生疏的“马总”。
都已经撕破脸了,再喊“哥”就太没骨气了,也对不起自己受的委屈。马
坤的声音冷得象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藐视和威胁:“哟,马才华,没想到你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最近你的人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怎么?这是下定决心,要跟我们镇雄帮好好斗一场了?”
他根本没把马才华放在眼里,马才华的身世背景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就是个没什么靠山的普通小老板,捏死他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听到马坤嚣张的语气,马才华的脸色微微一沉,心中的紧张感反而消散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马总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是正当自卫。倒是你们镇雄帮,多次半路拦车劫客,这可是明文规定的违法行为。”
马才华顿了顿,语气更硬了几分:“我这里有你们拦车的全程录像,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真要是闹到明面上去,你的那些兄弟,恐怕个个都要进去蹲几年吧?”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馀地了,与其卑躬屈膝,不如态度硬气一点。
他手里握着录像证据,就算真的撕破脸,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马坤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哦?违法?我怎么不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双腿翘到茶几上,语气轻篾:“我那些兄弟不过是半路上想搭个顺风车而已,怎么就成了拦车劫客?马才华,你可别血口喷人!”他这话纯属胡搅蛮缠。
之前马才华也曾因为拦车事件报过警,可他的小弟们一口咬定是“半路搭车”,他再找关系疏通一下,这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反而因为马才华的报警,彻底激怒了镇雄帮。
之后他们还派人去学校门口堵马才华的女儿,手里拿着钢管在学校门口晃悠,赤裸裸的威胁,把马才华吓得差点崩溃,连夜给女儿转了学。
要不是后来遇到了李衍,给了他反抗的勇气和底气,马才华的公司早就倒闭了,要么就是被马坤低价收购,他自己也可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拿着钢管、木棍拦路‘搭车’,也就你马总能说得出来这种鬼话!”
马才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没功夫和他纠缠,直入主题道:“马总,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最近你有时间吗?我有个朋友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咱们当面说清楚。”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就是李衍。
对付马坤这种流氓头子,他没那个能力,只能靠李衍出面解决。
马坤听到“朋友”两个字,眸子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最近马才华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找到了靠山啊。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找到了靠山啊,难怪胆子这么大。行,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敢管我们镇雄帮的闲事。就明天下午吧,来我的江湖山庄,咱们当面聊聊。”说完,他根本不给马才华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马才华既然敢主动约他见面,肯定是有所依仗,来的人应该不是个小角色。
他得提前做好布置,不管对方是谁,都要让他们知道,云城是谁的地盘!
这口气,他可不能白受。挂了电话,马坤立刻拨通了几个内核小弟的电话,沉声吩咐道:“明天下午,江湖山庄,带齐人手,把家伙都准备好。马才华带了个靠山来,咱们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另一边,马才华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后背都被浸湿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回拨了李衍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学弟,约好了。明天下午,在马坤的江湖山庄见面。”他心里依旧有些担心,江湖山庄是马坤的老巢,里面肯定全是镇雄帮的人,明天一去,无异于深入龙潭虎穴。
万一李衍压不住场面,他不仅公司保不住,连家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李衍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紧张:“恩,知道了。明天下午我开车过去接你,你不用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有我。”
其实这段时间,马才华公司的车子根本没敢拉普通客户。
他们原本计划主攻大学生出行市场,可在镇雄帮的问题解决之前,根本不敢贸然运营,万一镇雄帮的人对乘客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彻底解决了马坤,乐途出行才能正式运营,接纳云城大学生们的订单。
听到李衍平静的语气,马才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这时候,李衍越是平静,就显得越有把握,想来是真的有十足的底气对付镇雄帮。
挂了马才华的电话,李衍刚想休息片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胡紫璇打来的。
最近为了筹备生鲜店开业,胡紫璇和舒琴忙得脚不沾地,直接向学校请了好几天假,全身心投入到店铺筹备工作中。
四个生鲜店,从装修收尾、设备调试,到供应商对接、货物盘点,再到员工招聘、开业活动策划,每一件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她们两个还只是在校大学生,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接触,只能边学边做,每天忙到凌晨才能休息,累得几乎虚脱。
李衍也特意把王元辉和黎伟正派了过去,给两女打下手。
他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想让舒琴和胡紫璇从无到有地经历一次完整的创业流程,积累实战经验,这样等将来公司扩张的时候,她们才能独当一面,支撑起更大的局面。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忙碌,让胡紫璇和舒琴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李衍只负责把握大方向,剩下的具体事务都交给她们两人沟通处理。
一开始,两人因为“情敌”的关系,还带着点互相较劲的心思,做事难免有些推诿,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可随着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她们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联手合作,共同解决问题。
当然,两人心里的小心思从来没断过,都想在李衍面前表现得更出色,赢得他的认可和青睐。
“李衍,我好累啊”电话接通后,胡紫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委屈的小埋怨,像只受了委屈、寻求安慰的小猫。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开一家店竟然这么麻烦,要处理这么多事情,每天都要忙到半夜。好在后天就要开业了,总算能稍微松口气了。”她故意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就是想引起李衍的关注和心疼。
此刻,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舒琴的存在,在她心里,这四家生鲜店就是她和李衍共同的事业。
一想到将来把店铺做好,甚至开成连锁,她就能和李衍并肩奋斗,拥有共同的未来,她心里就充满了动力,连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李衍听着她软糯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调侃道:“马上就不能叫你学姐了啊。”
胡紫璇愣了一下,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期待,连忙追问道:“为什么呀?”
难道李衍要改口叫她“宝贝”“亲爱的”了?
哎呀,这也太肉麻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就微微发烫,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心里既紧张又甜蜜,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李衍叫她昵称时的场景了。
李衍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了几秒才说道:“以后应该叫你胡总啊!咱们生鲜店开业,你可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不叫胡总叫什么?”
听到“胡总”两个字,胡紫璇心里的期待瞬间落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由得有些小生气,语气闷闷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是叫我学姐吧,我不想当什么胡总。”
她话锋一转,立刻展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李衍,咱们说好啊,后天店铺开业,你要和我一起去店里剪彩!”
她早就盘算好了,要先占据这个主动权,省得李衍跑去舒琴负责的那两家店剪彩。
在她看来,能和李衍一起为“他们的店”剪彩,是一件既浪漫又有意义的事情,还能向所有人宣告她和李衍的特殊关系,让舒琴知难而退。
李衍没多想,随口答应道:“恩,可以啊,没问题。”
听到李衍爽快的答应,胡紫璇瞬间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道:“说好了啊!不许反悔!要是你到时候不来,你就是小狗!”
“行,我不反悔。”李衍无奈地笑了笑,他自然能听出胡紫璇话里的小算盘,却没戳破。
女孩子的这点小心思,他还是懂的。
挂了电话,李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边是镇雄帮的约战,一边是生鲜店的开业筹备,还有秩序司源源不断的任务,事情一件接一件,真是半点清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