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屏幕的光映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输给陈嘉伦的憋屈还像一团火堵在胸口,现在得知林慧慧和于澜那个家伙居然又在同一所大学,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他的情绪。
“什么?我就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于澜也在弗吉尼亚大学?慧慧,你疯了吧?全美国那么多大学你不去,非要往那堆里凑?”
“诶!我说慧慧,为啥啊?你去哪不行非要去那里啊?”陈一鸣眉头紧锁,五官都因为极度的不满而拧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你是不是特意奔着他去的啊?”
林慧慧看着他这副模样,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真不知道他在那里,再说了,我和他高中三年都没咋地,怎么着,你怀疑我啊?”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再说了,我去那里读书不都是为了你嘛,现在我们全家人都支持你,然后你这么说我,那我不读了还不行吗?一会我去学校教务处申请……”
“诶呀!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他敢打你主意,我就欺负姚菁箐去。”陈一鸣没等她说完,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儿,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林慧慧闻言,气极反笑,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充满了鄙夷:“你就像你能追上似的。”
陈一鸣挑了挑眉,一脸的不屑一顾,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姚菁箐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我那是没认真。”
“陈一鸣!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林慧慧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哭声变得更大,“你要敢去追姚菁箐,我…我…我不活了!”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陈一鸣一看她真急了,连忙软下语气,眼神飘向别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这一晃,我都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怎么样了。昨天回阜新,看到她们家一晚上都黑着,估摸着那房子买家也不怎么住。”
“你还特意去她家看了啊?陈一鸣你可真有心。”林慧慧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满脸写着“我很生气”。
“诶呀!我家就住她家对面,要不怎么从小一个幼儿园呢?”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解释道,“我就是路过顺手看了一眼。”
林慧慧狐疑地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好奇:“那于澜家呢?别跟我说也住一个小区啊?”
“他家住哪里还真不知道,他爸和我爸一个球队的,关系挺好的,所以才把我俩送一个幼儿园。”
陈一鸣回忆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现在他家应该早就被查封了,你也知道他家的事儿,因为这个,亲戚朋友啥的估摸着都断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不是被所有大学都拒绝了吗?怎么还去弗吉尼亚大学了呢?”
“不是被拒绝,是都在观望,因为他的事情,吉姆也没去上杜克,跟着过来了。”林慧慧解释道。
“那不无敌了吗?”陈一鸣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嫉妒,“他俩配合多默契啊?你都不知道,我在橡树山那会儿没事儿教练组就研究于澜和他身边的队友,当时就觉着那个吉姆和他很配,这下好了,这弗吉尼亚大学要是愿意给他俩机会,成绩肯定没的说。”
“别说他们了,你咋样了啊?有什么安排没啊?是去外面打比赛还是在俱乐部磨练基本功啊。”林慧慧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一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叹了口气:
“别提了,原本打算去给一队当陪练的,结果刚回来时差没倒回来,让一个青训队的学弟给虐了,现在可尴尬了。”
“你呀!肯定又去找人家叫嚣了,这下糗大发了,咋处理啊?”林慧慧更担心了。
“还能咋地?就当没那回事儿,少和他见面呗,但是我不服你知道不,我必须收拾那小子一下。”陈一鸣攥了攥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啦,时候不早了,我得睡觉了,明天早课后还得去帮于澜和吉姆跑手续,要不然明年的ncaa季后赛打不上会影响他们的后续规划的。”林慧慧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别人的事儿你还挺上心呢啊,这大早上的你就睡觉啊?”陈一鸣一脸的不理解。
“你是不是傻?我在美国,你在中国。”林慧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
陈一鸣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时差这回事。他慌忙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国内这才刚入夜,美国那边确实已经快凌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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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他脸上的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和温柔,
“赶紧睡赶紧睡,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都忘了你那边那么晚了。快去休息,别累坏了,明天还得跑手续呢。”
林慧慧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对着镜头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声音软糯:“爱你呦!” 说完,她便笑着挂断了视频。
视频刚一挂断,陈一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田亮”两个字。他眉头一挑,划开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自己先泄了气:“喂,干嘛?”
“出来整点儿?”电话那头传来田亮标志性的大嗓门,“我在寝室楼下呢,老规矩,十分钟,老地方见。”
陈一鸣正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被林慧慧那一通折腾加上输给陈嘉伦的闷气,正愁没地儿发泄。他立刻来了精神,随口应道:“行,等着。”
挂断电话,陈一鸣也不磨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利落地套上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蹬上雪地靴,抓起钥匙就出了门。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体校后院的围墙边。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田亮缩着脖子靠在墙根下,手里夹着根烟,冻得直跺脚,鼻尖和耳朵都红透了。看到陈一鸣走来,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哆哆嗦嗦地说道:“你真磨叽,冻死老子了。”
陈一鸣紧了紧衣领,指了指自己严实的穿戴,一脸正经地回怼:“不是怕感冒嘛,你也知道队里那帮教练的德行,到时候影响训练,又得挨骂。”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落在那堵斑驳的围墙上——那个熟悉的狗洞依然在那里,黑洞洞的,像是在向这两个“老油条”招手。
陈一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蹲下身用手比划了一下洞口的大小,啧啧称奇:“嘿,这么多年了,这个‘bug’居然还没修复呢啊?学校也太抠了,连块砖都不舍得补。”
正说着,只见那个“bug”里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那男孩显然没料到外面有人,看到陈一鸣和田亮,吓得一激灵,手里的书包都差点掉地上。
看清来人后,他才长出一口气,讪笑着打招呼:“亮哥,鸣哥?你俩……也要出去啊?”
田亮尴尬地挠了挠头,冲那男孩挤了挤眼:“东子啊,我跟你鸣哥出去整点儿。回头张康那个老登要是查寝,你可得给我打电话通风报信啊。”
“放心吧亮哥!”王东比了一个ok的手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王东跑远的背影,田亮直起腰,冲陈一鸣一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走吧?老友记走起,今晚不醉不归。”
陈一鸣站在狗洞前,有些好奇地问:“强子怎么没一起?要不要叫上?人多热闹点。”
田亮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呀?这会儿估计没空。俩人这会儿应该在北湖公园压马路,正浪漫着呢。”
“哦——”陈一鸣拖长了声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不再多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熟练地趴在地上,从那个见证了无数次“出逃”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融进了凛冽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