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发僵,姚菁箐蜷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得晃眼,指尖一遍遍点进百度搜于澜,翻到底也只有零星几条街头比赛集锦剪辑,半条美高联赛的相关内容都找不到。
她心揪得发紧,怎么也不敢相信于澜会是那样的人,难道真如旁人所言,他和他父亲一样是让人厌烦的家伙?
难怪回美国后匆匆提了分手,没理由没解释,像丢垃圾一样把她弃了,唯一的良知,该是那天没碰她吧。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又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小时候明明是正义感爆棚的孩子,现在怎么就彻底变了模样。
急火攻心下,她翻出李佳瑞微信就发:能不能教我上外网?
李佳瑞秒回,附带个挤眉弄眼的坏笑表情,语气戏谑:哟,这是憋着想扒哪个明星八卦,还得扒到外网去?
姚菁箐心头一堵,一股子气往上涌,打字都带着冲劲:不是!你就直说帮不帮!
李佳瑞没再打趣,很快回:好吧好吧,再怎么说也是我前女友的事儿,必须帮!跟着甩来一串详细教程,步骤列得清清楚楚。
姚菁箐顿了顿,压着心绪随口问:你现在在干嘛?
李佳瑞语气轻快:跟几个哥们儿合伙开工作室呢,专门帮人游戏代练,以后你想玩啥尽管找我,友情价直接八折,稳赢不翻车!
姚菁箐没心思搭茬,盯着教程一步步操作,好不容易登上谷歌,指尖都在抖,立刻敲下“于澜”搜索。
页面瞬间跳出一堆他在法庭上的照片,一身朴素的装扮,丝毫没有一点有钱人家少爷的样子。
他神情冷硬紧绷,配文全是指控他指使帮派成员伤害埃利亚斯的报道。
她屏住呼吸往下滑,看到后面赫然标注于澜无罪释放,全系埃利亚斯恶意诬陷,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地,说不清的欣慰顺着心口往上冒。
可转瞬又沉了下去,再怎么清白,能和帮派成员扯上关系,于澜在美国这些年,终究是变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张墨辰发来微信:睡了吗?
姚菁箐瞥眼时间,已近凌晨,寝室里只剩室友绵长的呼吸声。
她心里念着俩人隔着两地难得能聊几句,轻手轻脚下床披了外套,蹑手蹑脚溜到走廊尽头,按下语音通话。
那边秒接,张墨辰压低的声音透着几分慌乱:你怎么还打语音了?我跟师傅在宾馆休息呢,她刚睡着,我是不困想跟你聊会儿,这多吵啊!
姚菁箐一股气堵在胸口,暗骂他没脑子,自己特意躲出来就是怕吵人,他倒先嫌上了,没好气直接挂断语音,踮着脚往寝室挪。
刚推开门,就撞见起夜的刘子怡,对方借着窗外雪光看清是她,眼底立马漾开了然的坏笑,啥也没说,轻手轻脚推门出去上厕所。
姚菁箐脸颊发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溜回床边钻被窝,刚躺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声响亮,寝室的灯瞬间被按亮。张茗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语气满是不耐抱怨:刚睡着就被你吵醒,真烦人!
姚菁箐慌忙摆手,语气带着歉意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有点着凉了。”
没人再接话,张茗翻了个身蒙上头继续睡觉。姚菁箐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张墨辰的消息先跳了进来:咋还生气了呢?你生谁气也不能生我的啊?
姚菁箐无奈叹气,也就墨辰这般好脾气,换别人早撂脸子了,指尖敲字:刚才没电了,去拿充电器。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张墨辰:还凑合吧,本来想着发工资好好犒劳自己换个新手机呢,结果你猜怎么着?才给500块钱!前阵子打翻一杯咖啡被顾客投诉,直接扣800,还是师傅帮我求情才打了八折,这一天天的,纯属贷款上班,愁死我了!
姚菁箐心头一软,这人向来毛手毛脚,出门在外总让人放不下心,赶紧打字:你可别再毛手毛脚了,现在赚点钱多不容易啊。
张墨辰发来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跟着又发:你钱够用不?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给你打两百块!
姚菁箐噗嗤笑出声,心里嘀咕,两百块也就够充一次饭卡,他自己都捉襟见肘了,倒还惦记着她,嘴上回:
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些钱,对付到毕业肯定没问题。
张墨辰立马发来一串焦急的消息:那你还得升本、考研呢!你学习那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姚菁箐心里泛起一阵涩意,升本考研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念想,她一个空乘专科生,哪敢真往心里去,敲字:
诶呀,一个空姐而已,要那么高学历干嘛啊?若不是当初职高毕业没被录取,我才懒得读这个破大专呢。
张墨辰:别这么说啊,大学多好,自由自在的,好玩的事儿也多,最主要还能谈个男朋友呢。诶!对了,你和李君豪真黄了啊?微信都删了?
姚菁箐心里掠过一丝释然,幸好分得干净,不然看着他身边换新人,反倒更膈应,回:
是啊,人家有新欢了,这不正好嘛,省得纠缠。
张墨辰:这才好呢!人家是富二代,咱们这家境,跟人家凑一起顶多就是当玩偶,玩够了还不是被甩的命。对了,给我看看你们学校帅哥呗,听说你们空少个个都挺帅的!
姚菁箐觉得好笑,这丫头又犯花痴了,忍不住调侃:你不是一直喜欢老男人吗?怎么着,这是想尝鲜了啊?
张墨辰急乎乎反驳:谁喜欢老男人了!我也喜欢小鲜肉,嘿嘿!
姚菁箐逗他:那你不喜欢大东了?
张墨辰:喜欢啊!喜欢看小鲜肉和喜欢我东哥又不冲突,我对东哥必须至死不渝!
姚菁箐心头一动,墨辰向来活得通透,认定的事就一头扎到底,半点不纠结旁人眼光,敲字:说正经的,你真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啊?
张墨辰:嗯!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也没那么夸张。干我们这行的,嫁年纪大点的比比皆是,自己过得幸福就行,管别人怎么说呢。
姚菁箐盯着屏幕愣神,心里发酸,要是自己也能这般洒脱,是不是就不会困在于澜的回忆里迟迟走不出来。
抬眼瞅了瞅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赶紧催:太晚了,你也眯一会儿吧。
张墨辰:睡啥睡啊,我师傅都醒了,正收拾东西准备飞广州呢。
姚菁箐放心不下,叮嘱道:那你上机可得集中精神,可别再毛手毛脚被罚了。
张墨辰:放心吧!我师傅人称铁娘子,在公司可有面子了,有她在准没事!
姚菁箐关掉对话框躺下,闭上眼睛,意识渐渐飘远。
她好像穿上了一身笔挺的空姐制服,站在明亮的机舱里,笑着给每位旅客倒水发餐,语气温柔又得体。
忽然,飞机尾部传来“滋滋”的声响,浓烟顺着过道滚滚涌来,几个旅客惊慌失措地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疯了似的往她这边冲。混乱中,张墨辰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嘶吼着:姚菁箐!赶紧跳飞机!别愣着!
姚菁箐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扶手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我害怕!
张墨辰急得眼冒红光,狠狠掐了下她的胳膊,尖锐的痛感传来,意识瞬间模糊。
再睁眼时,眼前哪里是张墨辰,分明是脸色惨白的张茗,正扯着嗓子朝她大吼:姚菁箐!赶紧下床!509寝室着火了!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