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翠丝娜,她对自然能量和古老气息或许有独特的感知。”
“立刻动身,前往高卢鸡国,拜访阿洛伊修斯神父,查阅一切可能相关的典籍。”
“我需要知道,深蓝盟约到底是什么,它和亚特兰蒂斯有没有关系,以及敌人抛出这个名字,除了诱饵,是否还可能隐藏着其他目的。”
“是!”姬凌和卡尔文同时应道。
前往高卢鸡国的路途并不轻松。
空中交通近乎断绝,他们只能乘坐经过特殊改装,具备一定破冰和抗寒能力的重型履带车,在冰原上颠簸前行。
车厢内虽然保暖,但持续的颠簸和窗外单调死寂的冰封景象,依然让人心情压抑。
翠丝娜蜷缩在车厢一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自从会场被质疑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卡尔文坐到她身边,递过去一罐加热过的圣光饮料,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的说道:“还在想那个讨厌家伙说的话?”
翠丝娜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别理他。”卡尔文难得地收起了平时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道:“那家伙代表的可能不止是他自己。”
“樱花国在战前,就和灯塔国某些派系走得近,现在同盟由龙国和毛沙主导,他们有些人心里不平衡,总想找点茬,显示自己的重要性,或者单纯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你救了姬凌,你是英雄,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斯威特斯基元帅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大家都站在你这边。”
“可是”翠丝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噘着嘴说道:“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我只是个普通的蝴蝶精灵,贪玩,魔法也不厉害大长老他们让我传话,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我和你们比较熟,方便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可靠。”
“万一万一我传错了什么,或者没表达清楚,耽误了大事怎么办?”翠丝娜越说越难过,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看到她哭,卡尔文有点手忙脚乱,他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子流泪,尤其是这个单纯善良的精灵少女,只能笨拙地拿出纸巾递过去,抓了抓头发。
“喂,别哭啊。”卡尔文的声音放得更软,连忙说道:“谁说你不厉害了?”
“你的生命魔法连姬凌那种快没了的状态都能稳住,这还不厉害?”
“大长老选你传话,肯定不是因为你好说话,而是因为信任你!”
“信任你能准确地把王国的担忧带给我们,而且”
卡尔文顿了顿,看着翠丝娜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说道:“而且,你很重要。”
“对我们,尤其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有你,姬凌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没有你,我们和亚尔夫海姆的联系也不会这么顺畅,你才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灵,你是独一无二的翠丝娜。”
翠丝娜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他,怯生生的问道:“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卡尔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冰原,轻咳了两声才说道:“我卡尔文,前海豹突击队上尉,现全球防御同盟特殊情报组临时负责人,从不说假话哄小女孩。”
“谁是小女孩了!”翠丝娜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说道:“我比你年纪大好多呢!”
“是是是,五百岁的老奶奶。”卡尔文也笑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坐在车厢另一头闭目养神的姬凌,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小小的风波,卡尔文和翠丝娜之间那种朦胧的好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自然了。
在这冰冷残酷的末世,这样温暖纯粹的情感,显得格外珍贵。
重型履带车在冰原上碾出深深的车辙,朝着南方,朝着那个可能藏着古老秘密的教堂,坚定前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发后不久,一则经过精心裁剪和歪曲的“内部消息”,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对当前同盟领导层不满的圈子里悄悄流传。
消息的核心内容,是龙国及其盟友,正在利用一个“来历不明、能力低微”的异族女子,传递“无法证实”的危言耸听的情报,意图将同盟宝贵的战略资源和注意力,引向虚无缥缈的异世界争端,从而巩固自身权力,并可能掩盖其在主物质世界某些“失误”或“私心”
与亚尔夫海姆一样,谣言如同冰原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有些时候,怀疑一旦产生,即便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也能成为滋养它的温床。
而抛出诱饵的深海阴影,似乎并不满足于只在亚尔夫海姆行动。
分裂与猜忌,同样是它们喜爱的武器。
车厢内,翠丝娜靠在卡尔文肩头渐渐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卡尔文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感受着肩膀上那轻微的重量和精灵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木清香,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被夕阳染上些许金边的冰原尽头,心中一片难得的宁静,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他守护着这一份小小的温暖和信任。
这就够了。
车厢在冰原上沉闷地行进,规律的颠簸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相对安全的封闭空间内终于得以放松。
翠丝娜靠在卡尔文肩头,呼吸均匀。
卡尔文自己也歪着头,陷入了浅眠。
姬凌则抱着手臂,闭目养神,意识沉入体内,缓缓温养着那团源能量。
驾驶室,经验丰富的司机老陈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惨白冰面,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