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的时候,蒙古人将国民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
燕京就是元大都,而元大都周围没有南人,所以汉人就是最低等级的一类人。
紫荆关附近的边民,几代人被蒙古人统治,可谓是人均世仇。
现在有蒙古人的尸体要卖,边民们纷纷踊跃购买。别说肥地,就算是剁碎了喂狗解解气也是值得的。
边民们都没什么钱,所以谭渊换回来的都是土特产。
各种各样的皮子、乡间农妇纺织的粗布,甚至还有一些粮食。虽然都是粟子一类的粗粮,但也聊胜于无,让那些尸体发臭烂在城下熏人要好得多。
谭渊给云烁拿来几张上好的狐狸皮,吹一口气在上面便会打一个旋。
丑娘很喜欢,说做帽子最好不过。云烁也乐得搏美人一笑,把皮子都给了丑娘随她折腾。
连续两天骚扰之后,蒙古人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才行。再次被袭击之后,也不敢像往常一样追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紫荆关上连个篝火都没有。黑暗中根本看不见明军在哪里!
盲射,不过是在浪费箭矢而已。只是蒙古人有些搞不明白,前天晚上被打死的那些士卒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别说人的尸体找不到,就连马的尸体也找不到。
若不是地上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血迹,这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被骚扰两天之后,蒙古人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他们架起云梯,开始疯狂攻城。
谭渊没有如同以往那样万箭齐发,而是将蒙古兵放到紫荆关城关之下。
随便让他们顺着云梯爬上高高的城墙!
第一个下来的蒙古士卒穿着皮袍子,嘴上叼着一柄弯刀。
跳到城墙上刀子刚刚操起来,还没等叫嚣就见到对面三柄形状奇特,没有尖的叉子捅了过来。
这叉子不但没有尖刺,而且开口还特别大。
蒙古人哈哈大笑,他不认为这东西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三柄钢叉可惜了这些打造钢叉的好钢。
就在他想要用弯刀格开这些钢叉,将面对那三个胆小如鼠的汉人砍死的时候,双腿一阵剧痛。
两柄长矛分别刺进了他的左右大腿上,长矛拔出来鲜血也随着飚飞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迅速失去力气,只能扶着箭垜站着。
对面那三个拿着钢叉的家伙,齐齐喊了一身号子,蒙古兵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拉着尾音儿的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蒙古兵的脑袋撞到一块石头上,脑浆流了一地。虽然人还在抽搐,但眼见是不活了。
第二个上来的蒙古兵似乎是个悍卒,一身连体锁子甲,胸前的地方还穿戴了札甲。
还是同样的配方,防爆钢叉将人按住。还没等那悍卒发威,两边两个拿着铜锤的士卒,论起锤子很猛敲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即便是生裂狮虎的猛将,双腿被打断也是痛彻心扉。力从地起,双腿没了力量自然站不住。
然后,他也被三个人用防暴叉推着扔下了城墙。
一个上午的攻城,就是七个人守住一架云梯。上来一个,打折腿,或者扎穿大腿,然后被推下去。
如此往复从无例外!即便是那些生得如同狗熊,看着就很猛的家伙也不例外。
谭渊手持马槊站在城头,看着这种战法有些无聊。若是在以往,他和他的亲兵会随时冲到突破口,那登城上来的蒙古兵干掉。
可现在,他居然有些无所事事的感觉。
这种战法的确厉害,开战到现在两三个时辰了,居然只有十几个人轻伤而已。还都是被流矢伤到的!
以前在城墙上撕杀,不知道要搭上多少条士卒的性命。
别的不说,就说刚刚那浑身铁甲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最次是个百人敌。可这样的猛人,也只不过坚持了眨眼时间就被推了下去。
只要城墙下聚集的蒙古人多了,便会有掷弹兵举着盾牌走过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一颗手榴弹拉着拉环扔到城下。
爆炸声伴随着血腥的浓烟和惨叫蒸腾而起,地上躺了一地蒙古士卒。
有些被炸得开膛破肚,有些被炸得损手烂脚。还有的,被手榴弹里面的弹片直接炸瞎了眼睛。
场面之惨烈就连久经沙场的谭渊都觉得有些残忍!
蒙古大营里面的号角声响起,蒙古兵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城墙上的士卒们在欢呼,谭渊则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太过轻松,甚至轻松得不像是在打仗。
饭食和换岗的士卒是同时到来的,云烁用陶碗盛了好大一碗米饭,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萝卜炖肉,萝卜少肉多。
“这萝卜最好是炖牛肉,可咱们大明不让杀牛。好在昨天巡哨的士卒射杀了两头獐鹿,我就扒皮剔骨给炖了。
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谭渊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这货的嘴就像是个无底洞,云烁感觉饭不是被他吃下去的,而是被他倒下去的。
“味道不错,獐鹿炖得也香。这战饭不错,明天歇着了,我也去看看能不能打点儿野味儿啥的。”
“这个倒也不必,明天咱们就有牛肉吃了。”云烁笑吟吟的看着谭渊。
“你要杀牛?”谭渊瞪大了眼睛。虽说军营里面为了士卒吃得好,杀两头牛也算不得大事情。可这年月牛金贵,普通农民家里都当家人供养。谁舍得把牛杀了吃!
“当然要杀牛,不过我杀的是蒙古人的牛。”云烁指了指对面的蒙古军大营。
“蒙古人的牛?”谭渊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时间长了,出现了幻觉。
“刚刚我看到,好几个身穿锁子甲胸前还围着札甲的人被你扔了下去。只要下午的战斗当中,你能留两个在城墙上。明天我担保你有牛肉吃!”
“你的意思是拿他们换?”谭渊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在战场上拿人换钱。
云烁卖尸体已经是空前绝后,现在连活人也开始卖了?
“对,那些人既然有那么好的铠甲。证明他们都是蒙古军中比较富裕人家的孩子,或者是主人。
既然这样,放个活人回去要一头牛不过份吧!虽然我们会打断他的手脚,可毕竟也是留下一条命。
仁者无敌!我们大明军队是仁慈的军队,所以是无敌的。”
谭渊看鬼一样的看着云烁,打断手脚然后还拿去跟他的亲人换牛吃。这他妈哪儿是人,粘上毛比狼还要狠。
“真的,你看他们身上的铠甲都值不少钱。”
“你不早说!你你背上绳子坠到下面,把那几个穿着铠甲的家伙给老子捞上来。每人赏五两银子!”
云烁的话对谭渊有醍醐灌顶的效果,他对换牛吃不太感兴趣,但对那些铠甲绝对有兴趣。
冷兵器对抗的年月,铠甲可是好东西。普通士卒,只配穿竹甲。好一些的小旗官之类的,才有皮甲穿。
至于这种锁子甲还有札甲,那是精锐才有的待遇。普通的卫所士卒,根本没资格穿。
想要穿也没有!
大明军队好几百万,哪儿有那么多铁给所有人打造铠甲。
几个士卒七手八脚的坠着绳子到了城下,一个一个的把尸体搬上抬筐。
那边蒙古人发现明军在向城墙上吊尸体,赶忙让骑兵来抢。
结果被一顿弓弩硬生生射了回去!
看到地上摆着的十几副铠甲,谭渊笑得见牙不见眼。抚摸美女大腿一样抚摸着锁子甲,模样十分恶心。
“好东西啊!好东西!一看就是西域工匠们的手艺,亏得你想出这么个守城的法子。不然就凭这些人,今天咱们城头上可有一番血战。”
谭渊在翻铠甲,云烁在蒙古人的尸体。
金戒指!
拿下!
金发箍!
拿下!
这蒙古人好有钱,刀把上镶着宝石包着金。腰带上好大的黄金扣袢,还镶嵌了一圈儿宝石。
烧包的下场,就是死了之后被人扒个精光。不是云烁有多变态,而是大家伙都好奇,这货的裤衩是不是也包着金。
掂量掂量搜刮下来的黄金,他娘的,足足有半斤。
你说,上阵打仗还整这么烧包,这家伙家里得有多有钱。没的说,随手抓了件衣服卷成包裹。
今天算是发财了!
一块银白色的腰牌从衣服里面被摸了出来,上面是蒙古字云烁不认得。
“谭将军,您看这东西是个啥?”
谭渊看了一眼这腰牌,脸色立刻就变了。
“咋了?”
“怯薛军!”谭渊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三个字。
很快,这块令牌出现在城楼的桌子上。
朱能、云烁、谭渊四个人相顾无言!
还是谭渊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第一仗就派出了怯薛军,看起来这一仗蒙古人不是像打草谷那么简单。”
“怯薛军啊!当年中山王北伐,一路上所向睥睨从无败绩。
哪料想,在哈拉和林碰上了怯薛军。那时候我还是小,后来听人说我军阵亡数万也没能在怯薛军面前讨到半分便宜。
那是中山王领兵以来的唯一一次失败,中山王晚年的时候,常引以为憾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一次北元居然出动了怯薛军!”
作为历史小说写手,云烁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蒙古怯薛军。
这是一支成吉思汗亲自调教出来的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常年任大元朝的禁卫军。也是大元朝最为精锐的部队,没有之一的说法。
作为最精锐的怯薛军,他们是北元皇帝的贴身宿卫,保护北元宫禁长达百余年。
现在怯薛军来了,说明北元的皇帝应该就在对面。
“北元的皇帝在对面?”
“帖木儿死了之后,北元就没有皇帝了。现在说了算的是太师鬼力赤!”朱能明显比云烁更加了解北元。
“这鬼力赤亲自带着十万大军来到紫荆关,所图不小。不若现在飞马禀告王爷,让王爷再派些援兵来。
虽然咱们今天上午守得不错,但若是”
谭渊看到朱能脸色难看,便没有再说下去。
“老谭,今天我给你交个实底吧。王爷有大动作,现在肯定不会有援军。
别说咱们这里,就连燕京城里面也只有几千老弱残兵在驻守。现在去求援,只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朱能的回答很是无奈!原本只是以为蒙古人的乌合之众,现在鬼力赤亲来,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鬼力赤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才亲自来攻打紫荆关。若是被他破关,不但这紫荆关被荼毒,就连燕京城也保不住。
兄弟啊!几十上百万条人命,系于你我兄弟一身。”朱能话说得有些沉痛。
若是被鬼力赤偷袭燕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不但燕王要完蛋,就连大明朝的北方防线也会出现巨大缺口。
北元随时会以燕京城为出发点,攻打河南、河北、山东、山西。
整个大明北部边疆,将会无险可守。
当年的北宋,就是因为丢了燕云才亡的。
“今天上午咱们守的不错,不过若是鬼力赤反应过来。他们会架起投石机日夜轰击,若是那样的话咱们的城关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这样的轰击。
况且长城这么长,我们又只有一万多人戍卫。兵力不够啊!”
“兵不够,我们就召。”云烁忽然间说道。
“招兵?”
“对,就在附近庄户里面招兵。打好招呼,只要每天参与巡逻,就可以免除明年的徭役赋税。
若是参与守城,杀一个蒙古人给多少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而且跟他们说明,仅仅是为了保卫紫荆关而战。不会征调他们去别的地方打仗!
只要蒙古人退走,他们的仗就算是打完了。
紫荆关虽然地处偏僻,但这些年燕王镇守燕京。蒙古人不敢来闹腾,承平久了人口也增加不少。
我想,征召个五六千人没问题。
他们本乡本土,熟悉紫荆关的一切。而且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朱能伸手拦住了云烁:“可咱们不能私自募兵,此事得禀明王爷知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