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没废话,第二剑跟着刺出。
这次红袖不敢硬接,身子一晃,化作十几道红影散开,从四面八方攻过来。每一道红影都是真的,每一道都带着杀招。
张道之看都没看,手腕一转,剑划了个圈。
“破。”
一道剑气荡开,十几道红影同时炸散。红袖真身从半空跌下来,摔在地上,喷出口血。
她爬起来,盯着张道之,眼里终于有了惧意:“你你根本不是大罗金仙初期!”
“我没说过我是。”张道之收剑,“最后一遍,让开。”
红袖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一声。
哨声尖利,传出去老远。
洞府里传来回应,是白骨夫人的声音:“红袖,退下吧,你拦不住他。”
堵着洞口的巨石缓缓移开,里头走出个人。
白衣白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得像纸,唯独嘴唇是红的,红得滴血。她手里提着盏灯笼,灯笼是用人头骨做的,里头点着绿油油的鬼火。
白骨夫人。
她看着张道之,笑得很温柔:“勾陈大帝,咱们终于见面了。”
“你认识我?”张道之问。
“当然认识。”白骨夫人往前走了一步,“当年你师父抓我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道童呢。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你都当上勾陈大帝了。”
“既然认识,那就跟我回去。”
“回去?”白骨夫人笑了,笑声像银铃,“回哪儿去?镇妖塔?那鬼地方我待够了,不想再待了。”
“由不得你。”
张道之往前踏了一步,身上气势猛的放开。大罗金仙后期的威压像山一样压过去,枯骨岭上的骨头哗啦啦往下滚。
白骨夫人脸色变了变,灯笼里的鬼火跳动了几下。
“果然厉害。”她叹口气,“可惜,你今天带不走我。”
“为什么?”
“因为有人保我。”白骨夫人从袖子里摸出块令牌,扔过来。
张道之接住令牌,低头一看,愣住了。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个“魔”字,反面是座宫殿的图案。
这是魔界的令牌,还是魔尊亲发的通行令。
“魔尊保你?”张道之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跟魔界搭上关系了?”
“这不重要。”白骨夫人说,“重要的是,有这块令牌在,你就不能动我。魔尊跟玉帝有约定,两界互不侵犯。你动我,就是撕毁约定。”
张道之握着令牌,心里翻江倒海。
魔尊,那是跟三清一个级别的存在,掌管整个魔界。他要是真保白骨夫人,这事就麻烦了。
可十几万条人命
“令牌可以给你。”白骨夫人又说,“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再也不回人间,去魔界定居,怎么样?”
张道之没说话。
他在权衡。
放,对不起那十几万冤魂。不放,可能引发两界大战。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
“张道友,别听她的。”
张道之回头,看见金蝉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托着木鱼。
“长老?”张道之皱眉。
金蝉子走过来,看了眼白骨夫人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眼那块令牌,摇头:“令牌是假的。”
“什么?”张道之一愣。
“魔尊的通行令,用的是‘幽冥玄铁’,你这块是‘黑曜石’仿的。”金蝉子说得很肯定,“魔界的东西,贫僧见过不少,不会认错。”
白骨夫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盯着金蝉子,眼里冒出凶光:“秃驴,你找死!”
灯笼里的鬼火猛的炸开,化作千百条绿蛇,扑向金蝉子。
金蝉子不慌不忙,敲了下木鱼。
“咚——”
一声轻响,绿蛇在半空中定住,然后一条接一条碎成光点。
白骨夫人转身就要往洞里逃。
张道之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剑都没用,直接一巴掌拍在白骨夫人背上。
“噗——”
白骨夫人喷出口黑血,身子软软倒下去。她想挣扎,可张道之那一掌震散了她全身法力,连动根手指都难。
“你”她瞪着张道之,话都说不出来。
张道之从她手里拿过灯笼,又捡起那块令牌,扔给金蝉子:“长老看看,真是假的?”
金蝉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点头:“确实是仿的。仿得很像,可重量不对,幽冥玄铁比黑曜石重三成。”
张道之松了口气。
要是真的,他还真不好办。
他蹲下身,看着白骨夫人:“谁给你的令牌?”
白骨夫人咬牙:“不知道。”
“不知道?”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金蝉子给的破障符,贴在她额头上,“这符能压制金刚护体咒,一炷香内,你身上的保护会失效。到时候我用搜魂术,一样能知道。”
白骨夫人脸色惨白。
搜魂术那玩意儿,用过之后神魂俱损,就算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我说”她终于松口,“是个穿银甲的男人给我的,他说有这令牌,你就不会动我。”
银甲男人。
又是他。
张道之站起来:“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白骨夫人摇头,“他给了令牌就走了,只说事成之后会来接我。”
“事成?什么事?”
“他让我在枯骨岭布‘万骨大阵’,说要炼一件法宝。”白骨夫人说,“阵布到一半,你们就来了。”
张道之看了眼洞府里头,果然看见地上刻着阵法符文,还没完成。
“炼什么法宝?”他问。
“好像是用那些亡魂炼。”白骨夫人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只说需要三万六千个怨魂做引子。”
张道之心里一咯噔。
又是亡魂。
瘟魔要,银甲男人要,现在连炼法宝都要。
这些亡魂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正想着,金蝉子突然开口:“张道友,贫僧可能知道他要炼什么。”
“什么?”
“一种邪器,叫‘万魂幡’。”金蝉子脸色凝重,“用三万六千个怨魂炼成,能操控亡魂大军,威力极大。当年魔界有人炼过,后来被三清联手毁了炼制方法。没想到现在又有人想炼。”
张道之听完,沉默了。
如果真是万魂幡,那这事儿就大了。那玩意儿炼成,别说人间,天庭都得乱。
他看了眼白骨夫人,又看了眼洞府里的阵法,心里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