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国际会议中心的千人宴会厅，从未像今天这样座无虚席。
上午八点半，离招标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会场已经挤满了人。
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最后一排，地产商、投资机构、银行代表、政府官员……杭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叶凡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透过缝隙观察会场。
温暖站在他身边，手心里全是汗。
“紧张？”
叶凡轻声问。
温暖点头：“嗯。叶凡，你看第一排中间那几个穿西装的人……他们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叶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第一排正中央坐着五个人，三个中年男人，两个稍微年轻些。
他们坐姿端正，面无表情，与周围交头接耳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罗永才从旁边溜过来，压低声音：“叶哥，那几个人是省纪委和省国资委的。我爸刚给我发消息，说他们是‘特别观察组’，专门来看这次招标的。”
“纪委和国资委？”
温暖一惊，“他们来干什么？”
“来看戏，也来选人。”
叶凡平静地说，“这次招标涉及巨额国有资产和土地资源，省里重视是正常的。而且王明远、刘副厅长接连出事，上面肯定要看看，接下来的合作方靠不靠谱。”
温强和赵芳也走过来，两人都穿着定制的西装和套裙，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小叶，我刚接到电话，高启强昨晚被正式批捕了。”
温强声音有些发颤，不知兴奋还是紧张，“涉嫌黑社会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行贿罪……十多项罪名。”
“王明远和刘副厅长呢？”
叶凡问。
“双规了，正在进一步调查。”
赵芳接口，“据说牵扯出更多人，整个杭城的官场都在震动。”
叶凡点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当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时，谁也挡不住。
九点整，招标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后，温强作为地块所有人第一个发言。
今天温强状态不错，虽然声音还有些抖，但逻辑清晰，表达流畅。
他介绍了地块的基本情况、规划前景，重点强调了“两种开发方案”——旅游开发为主，砂石开采为辅。
“我们欢迎有实力、有诚意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这块杭城的瑰宝。”
温强最后说，“我们不仅是在做商业项目，更是在为这座城市打造新的名片。”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接下来是叶凡发言。
他走上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
这几天，叶凡这个名字在杭城商圈已经传开了——神秘年轻人，出手就是几个亿，把高启强和王明远都扳倒了。
“各位来宾，我是叶凡。”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有力，“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代表某一家公司，而是代表一个理念——商业可以赚钱，但也要讲规则，讲道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江景明珠’地块的价值，不仅在于它的位置、它的资源，更在于它将成为杭城商业环境的一个标杆——一个证明，证明合法经营、诚信合作的企业，最终会赢得市场和尊重。”
第一排那几个“特别观察组”的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凡继续：“关于采砂权，我可以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预审批已经通过，正式批文将在下周下达。”
台下响起一片低语声。
这个消息太关键了。有了采砂权，地块的价值至少翻一倍。
“所以，今天的招标，我们将采取‘综合评分制’。”
叶凡说，“不仅看报价，更看开发方案、企业资质、社会效益。我们想要找到的，是真正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单纯的投资者。”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抬高了招标会的格调，也堵住了那些想靠高价中标的人的嘴。
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环节。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叶先生，有传言说，您在这次事件中使用了非常规手段，甚至涉嫌威胁、敲诈。请问您如何回应？”
问题很尖锐，全场鸦雀无声。
叶凡笑了：“如果按照规则办事、收集证据举报违法行为叫做‘非常规手段’，那我承认我用了。至于威胁、敲诈……请问我有威胁谁？敲诈谁？如果有证据，欢迎向公安机关举报。”
记者还想追问，被主持人礼貌地打断了。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地产公司代表：“叶先生，您刚才提到综合评分制，但商业合作最终还是要看利益分配。请问新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何？”
叶凡坦然回答，“我本人出资六亿，占股40。家公司，各占股10，招标价格一亿元起。作为员工激励和未来发展储备。”
这个股权结构公开透明，合情合理。
台下很多人开始快速计算——地块估值六亿，加上采砂权，实际价值可能超过十亿。这个分配，各方都不吃亏。
提问环节持续了半小时。
问题五花八门，有些友好，有些刁钻，但叶凡都应对自如。
十点半，投标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发放标书，各家公司开始填写报价和方案。
后台休息室里，叶凡刚喝了口水，罗永才就匆匆走进来：“叶哥，出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你用非法手段获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还说你跟温家的女儿在一起是为了吞并温家财产。”
罗永才把手机递给叶凡，“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你们在西湖边的照片。”
叶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帖子是匿名发的，但文笔老辣，显然不是普通人写的。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时候发的？”
“二十分钟前，刚好是招标会开始的时候。”
罗永才说，“明显是冲着今天来的。”
温暖也看到了，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办？”
叶凡面不改色，把手机还给罗永才：“不用管它。”
“不用管？”
罗永才急了，“这会影响投标方对咱们的信任！”
“清者自清。”
叶凡说，“而且，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反而暴露了发帖人的心虚。真正有实力的竞争者，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招数。”
果然，半个小时后，投标结果出炉。
七家公司参与投标，综合评分前三名是：晴雨地产、荣华地产、龙腾资本——也就是叶凡事先谈好的三家。
评分结果公布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