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叶凡说，“债务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采砂权的事……”
“先解决债务，这是前提。”
林伟强的声音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三天内给我个确切答复。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叶凡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他走回店里，温暖闲着没事，也跟着杨玉蝶正在帮客人挑选玉坠。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叶凡突然想起昨晚她睡梦中无意识抓住自己手的模样，那种全身心的依赖。
“怎么了？”
送走客人，温暖走过来，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林处回话了。”
叶凡简要说，“采砂权有希望，但前提是必须先还清债务。”
温暖的脸瞬间白了：“可是……五个多亿的债务，我们上哪去……”
“这点钱还不用担心，会有办法的。”
叶凡打断她，“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回杭城。”
温暖愣住：“现在？”
“现在。”
叶凡的语气不容置疑，“越早开始，越早解决。”
一百多公里的路，两小时后，奔驰大g已经驶入杭城钱塘新区。
与苏市的温婉不同，杭城的夏天更显张扬，道路两旁梧桐树荫浓密，却遮不住这座城市骨子里的躁动。
行到一处海边别墅区，温暖指着前方一栋灰白色别墅：“那就是我家。”
叶凡放慢车速，目光扫过四周。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别墅外围着七八个人，有的蹲在树下抽烟，有的靠在墙边玩手机，眼神却都时不时瞟向别墅大门。
他们的穿着打扮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焦躁、愤怒、不甘。
“他们都是……”
温暖的声音发颤。
“应该是债主。”
叶凡平静地说，“这也正常。欠钱不还，换做谁都会着急。”
车刚停稳，那些人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温暖下车时，有人立马就认出了她。
“是温家那个丫头！”
“还知道回来？你爸呢？让他出来！”
“开奔驰大g？有钱买车没钱还债？我呸！”
人群开始围拢上来，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冲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温小姐，你爸欠我材料款一百二十万，拖了一年多了！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温暖一个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地就往叶凡身后躲。
叶凡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各位，我是温家的朋友，今天专程来解决债务问题。大家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解决？你怎么解决？”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冷笑，“温强欠我们工程队三百多万工程款，工人的老婆孩子都要吃饭！你替他还吗？”
“对！你能还吗？”
人群开始起哄。
叶凡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秃顶男人身上：“你姓刘？做建材生意的？”
秃顶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温叔提过。”
叶凡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欠你的材料款最内疚，因为你是他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这样，刘老板，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保证你的欠款第一个结清。”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见叶凡打感情牌，刘老板虽然嘴上硬气，但语气已经软了三分。
叶凡指了指身后的奔驰车：“这车怎么也值个二百来万，如果我食言，车你开走。”
人群安静了一瞬。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尖声道：“那我们呢？温强欠我们供货商联合会四百多万，你也能保证？”
“都能保证。”
叶凡提高音量，“但我有个条件——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退到马路对面，不能再围堵温家大门，不能再骚扰温家人。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交代。”
“要是三天后你没来呢？”
有人问。
“车在这里，我能跑哪去？”
叶凡反问。
债主们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围堵了温家好几个月了，什么手段都用尽了，温强就是拿不出钱，所有人也没招了。
现在突然冒出个年轻人，开着豪车说要解决问题，虽然可疑，但也总比干耗着强。
“行，那我们就信你一次，你可要言而有信啊。”
刘老板被欠的最多，也是这群人的头头，第一个表态，“但丑话说在前头，三天后要是没结果，那可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了。”
“一言为定。”
叶凡点头。
债主们慢慢散开，退到了马路对面，但眼睛还是盯着这边。
温暖赶紧按响门铃，对讲机里传来温强警惕的声音：“谁？”
“爸，是我，暖暖。”
铁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叶凡护着温暖闪身进去，迅速将门重新锁死。
“快进来！”
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站在别墅门内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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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温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眼袋深重，头发灰白。
他身边站着个穿真丝连衣裙的女人，三十来岁，虽然眉眼间有掩不住的疲惫，但妆容精致，气质犹存，尤其身材更是玲珑有致——那是温暖的母亲赵芳。
“叔叔，阿姨，我是叶凡。”
叶凡主动打招呼。
其实单论年纪，他和温强差不多，这个辈分也是跟着温暖走的。
温强上下打量他，目光复杂：“刚才外面……你说能解决债务？”
“先不说这个。”
叶凡环顾四周，“家里有监控能看到外面吗？”
赵芳指了指客厅角落的显示屏。
画面里，那些债主虽然退到了马路对面，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仍时不时朝别墅方向张望。
“他们肯定是不会走的，怕我们趁机逃走。”
温强苦笑，“这几个月都是这样，我们连倒垃圾都要趁半夜。”
温暖眼眶红了：“爸，妈，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一个学生，告诉你有什么用？徒增你的烦恼。”
赵芳叹了口气，转向叶凡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叶先生，刚才你说三天后给交代，你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
叶凡在沙发上坐下，肯定地说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全部情况。温叔，您能具体说说，这块地到底是怎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吗？”
温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中缓缓升起。
“三年前，钱塘江沿岸土地拍卖，‘江景明珠’地块挂牌。”
他的声音沙哑，“当时所有人都看好那块地，临江，面积大，规划为高档住宅区。我找了三家勘察公司做评估，报告都显示地质条件良好。”
“都是哪三家公司？”
叶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