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伟强突然想起原来苏市二把手的秘书杜飞，这是他的小舅子。
他记得上次听对方说过，叶凡和詹书记及其父亲的交情很深，这倒是可以借力一下。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林伟强不再犹豫，拨通了杜飞的电话。
杜飞现在已杭城西湖区副区长。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姐夫？我正要进会议室开会呢，有事吗？”
“中午‘听雨轩’，我请你吃饭，有要事相商。”
林伟强语气郑重，“关于温家那块地，还有王明远、高启强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十二点半，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伟强给叶凡回了条微信：“资料已阅，情况复杂，需多方论证。今晚八点前给你确切答复。”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步棋一旦走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为了自己的仕途，这个险也要冒了。
同一时间，苏市四合院里，叶凡看着林伟强的回复，眉头微皱。
“他说要晚上才能给确切答复。”
叶凡把手机递给温暖。
温暖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闻言手一顿，怯怯地说道：“是不是……很难办？”
“还行，牵扯到的人有点棘手。”
叶凡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帮她梳理长发，“如果好办，你父亲也不会被逼到今天这种地步。”
温暖从镜子里看他：“老公，如果实在太难，我们就算了吧。我不想你为我冒太大风险。”
“已经晚了。”
叶凡轻笑，“从咱俩相遇相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入局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局做活。”
他的目光落在温暖颈后那颗小小的红痣上，突然想起昨晚两人亲密时，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老公，如果你真能救我家人，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当时他以为是情话，现在想来，那语气里更多的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今天带你去店里看看。”
叶凡转移话题，“顺便安排一下，如果林伟强那边有好消息，我们明天就得回杭城。”
温暖点点头，起身换衣服。
她选了条素雅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看起来清纯又大方。
叶凡看着她，突然不久前在学校门口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样打扮，抱着乐谱匆匆走过，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谁能想到，这美好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债务和危机。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城隍庙自家新开的玉石店。
随着业务的扩大，崔雪儿又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地方开了家分店。
雨后的石板路泛着青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玉缘阁”门口。
店里果然热闹非凡，四五个客人正在挑选玉器，两个导购忙得团团转。
杨玉蝶正陪着一对中年夫妇说话，她也总算找到自己的定位了，经过几年的历练总算成长起来了，现在这家店就是她在管理。
叶凡还发现一个熟人，竟然是林云逸这个林家大少，竟然也在。
杨玉蝶抬头看见叶凡两人，眼睛一亮：“老公！你们一起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呢！”
叶凡没管她的打趣味，打断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杨玉蝶压低声音：“我发了条朋友圈，说咱们店开业大酬宾，结果朋友们太给面子，都来捧场。”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不过我发现个问题，来的有一半不是冲着玉器来的，而是冲着‘温家那档子事’来的。”
叶凡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苏杭圈子不大，温家的事早就已经传开了。”
杨玉蝶瞥了温暖一眼，见她正在看柜台里的玉镯，才继续说，“有人听说你在帮温家运作，都想来探探风声，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刚才王明远的小舅子还来了，买了块三万的玉佩，话里话外打听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叶凡皱眉，自己竟然这么有影响力了吗？
看来，对方也有所顾忌了。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装傻呗。”
杨玉蝶现在也不再是那个傻傻的村里小少妇了，耸肩道，“不过老公，这事你真要掺和？高启强和王明远都不是善茬，温家这浑水太深了。”
“已经掺和了。”
叶凡平静地说道。
这时，林云逸终于找准机会也插了上来。
挺长时间没见，这家伙还是一点也没变，身旁还跟着个和他年龄并不多的青年，看样子也是个富二代。
“叶哥，好久不见啊。”
“你这挺闲啊，怎么也到店里来了？”
两人很熟悉了，也没有那么多客套。
“别提了。”
林云逸脸色沉下来，说道，“叶哥，这是我哥们罗永志，家里是在杭城做地产生意的，这不旧城改造那个项目，王明远那家伙使阴招，他爸吃了老大的哑巴亏。为这事，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叶凡心中一动，望了罗永志一眼，对方马上上来打招呼，态度还挺恭敬。
林云逸这时附在他的耳边，将罗永志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
叶凡面上却不动声色：“晚上有空吗？大家一起吃个饭，聊聊。”
他就知道，林云逸今天带罗永导来肯定是有想法的，要么想请他帮忙，要么是知道温家的事了，想合作了。
“行啊，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林云逸看了看表，“好啊，咱们去‘老杭帮’吧，那家私密性好。”
说完，和罗永志先走了。
这时，温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翡翠手镯：“老公，你看这个怎么样？”
“喜欢就戴上呗。”
叶凡接过手镯，轻轻套在她手腕上。
翠绿的镯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润滑。
“这也太贵了……”
温暖看着标签上的价格——标价八万八。
“自家店里的东西，还谈什么钱。”
叶凡转头对杨玉蝶说道，“记我账上。”
“哟，对温暖妹妹这么大气呢？！”
杨玉蝶笑道，“看来，我可得让姐妹们以后都常来，看上什么随便拿，反正老公是老板，会给大家买单的。”
温暖红了脸，却也没推辞，只是轻轻摸着腕上的镯子，眼神复杂。
在店里待到下午四点，杨玉蝶要看店走不了，叶凡就带温暖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两杯拿铁。
“那个罗永志好像很有背景的样子？”
温暖试探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