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勘察报告确实有问题。”
叶凡指着屏幕上的几处数据，“这些指标对不上，明显是后期修改过的。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色光芒：“你父亲说地下三米以下是河砂，但根据这份报告的原始数据，应该是二十米以下。”
温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原始数据？”
叶凡没有直接回答，这当然是找人调查的结果。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分析：“而且这块地的位置，离钱塘江主流有两公里多，如果是古河道留下的沉积砂，储量应该非常可观。如果能拿到采砂权，价值可能比开发房地产还高。”
温暖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审批这么难……”
“难，不代表不可能。”
叶凡保存好资料，“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我去见个人。”
餐厅里，温暖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些水果和酸奶。
叶凡则装了满满一盘，坐在她对面大快朵颐。
“你胃口真好。”
温暖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笑了。
“消耗大，自然要补充。”
叶凡冲她眨眨眼，温暖的脸又红了。
吃到一半，叶凡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声音沉稳：“叶先生，难得主动联系。”
“林处长，打扰了。”
叶凡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请教，关于杭城钱塘江附近一块地的采砂权申请。”
电话那头的林伟强是叶凡在一次偶然机会中结识的水利部门官员，两人虽然交往不深，但彼此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况且，叶凡还偶然间救过对方的命。
“采砂权？”
林伟强的语气变得谨慎，“这个现在管控很严，尤其是江边采砂，可不是简单的事。你把地块信息发我看看。”
叶凡将资料发过去，等待的几分钟里，温暖紧张得捏紧了餐巾。
手机震动，林伟强回了消息：“资料看了，这块地我知道。情况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谈吧。”
“谢谢林处，下午见。”
叶凡挂断电话，对温暖露出安慰的笑容，“有戏，我下午去当面谈。”
温暖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什么：“可是……老公，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我甚至没为你做过什么……”
叶凡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可是我的女人，我可不想看到你被那些人逼到绝境。”
温暖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老公。”
说完在他脸上轻吻了一口，又娇羞地避过头去。
吃完早餐，两人回到房间。
温暖重新补妆，叶凡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陷入沉思。
高启强、被篡改的勘察报告、卡着不批的采砂权申请……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温家不只是运气不好，而是被人盯上了。
“老公，我好了。”
温暖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被债务困扰的女学生，反而像是准备参加重要会议的职场女性。
“很漂亮。”
叶凡由衷赞叹。
温暖微微一笑，挽住他的手臂：“走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下午一点五十。
叶凡和温暖准时出现在水利部门大楼前。
看着庄严的大门，温暖的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
叶凡轻声说，“有我在呢。”
接待人员将他们带到林伟强的办公室。
林伟强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典型的官员形象。
“叶先生，请坐。”
林伟强热情的招呼，目光在温暖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是？”
“温强的女儿，温暖。”
叶凡介绍。
林伟强点点头，也没有多问，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发来的资料我仔细看了。首先，这块地的采砂权申请之所以被卡，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有人打过招呼。”
温暖的心一沉：“是高启强？”
林伟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杭城的采砂市场一直是几大势力把控，新入局者很难拿到许可。温先生这块地砂质好、储量大，一旦开采，会对现有市场造成很大的冲击。”
“所以是行业垄断？”
叶凡问。
“可以这么理解。”
林伟强推了推眼镜，“而且我查了一下，当初这块地的勘察单位，和高启强控股的一家建筑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
一切终于都串联起来了。
温暖的手在颤抖：“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故意把有问题的地卖给我们，等我们资金链断裂，再以债务为要挟低价收购？”
“很可能。”
林伟强点头，“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叶凡沉默片刻，突然问：“林处，如果我们能拿到原始勘察数据，证明报告被篡改，能不能作为突破口？”
林伟强皱眉：“理论上可以，但原始数据可能已经被销毁。而且就算证明勘察有问题，也只能追究勘察单位的责任，对拿回地块价值帮助有限。”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暖感到一阵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叶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
叶凡走到窗边接听。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声：“叶先生吗？我是温强先生的朋友。听说你在帮温家处理地块的事？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我有一些……重要信息。”
叶凡眼神一凛：“什么信息？”
“关于高启强和这块地的真实关系。”
对方压低声音，“下午四点，西湖边‘静茶’茶馆，靠窗第三桌。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叶凡走回座位，表情平静，但温暖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的异样。
“怎么了？”
她问。
“没什么，一个朋友。”
叶凡对林伟强说，“林处，谢谢您的指点。我们再想想办法。”
离开水利大楼，温暖迫不及待地问：“谁的电话？是不是有转机？”
叶凡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告诉她实情：“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约我下午见面。你先回酒店休息，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温暖抓住他的手臂。
“不。”
叶凡态度坚决，“对方要求我一个人去，而且你去太危险了。放心，我能处理。”
温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凡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