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转一下，都发出“咔哒”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乾、兑、离、震……
转到第四个时，墓室四角的那四个“人”突然同时抬起头！
蒋贝贝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枪。
但它们没有动，只是用那白浊的眼睛“看”着丹炉方向。
巽、坎、艮……
还剩最后一个，坤。
叶凡的手停在卦象盘上。
他有种直觉，这最后一转，要么打开生路，要么……唤醒整个墓室的杀机。
他看向蒋贝贝。
蒋贝贝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叶凡不再犹豫，转动最后一个卦象盘。
咔哒。
炉盖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有无数齿轮在转动。
紧接着，炉盖缓缓升起，露出炉膛内部。
没有丹药，没有仙草，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帛书。
叶凡小心地取出帛书，展开。
上面是用朱砂写就的古篆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入此门者，当舍凡躯。
欲求长生，先历死劫。
阴阳桥上，三问本心。
答错者，永为傀仆。”
帛书最后，画着一座桥，桥分黑白两色，桥下是万丈深渊。
“阴阳桥……”
叶凡喃喃道。
就在这时，丹炉后方墙壁传来轰隆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而墓室四角的那四个“人”，同时转身，面向暗门方向，单膝跪地，仿佛在恭迎主人通过。
第一关，过了。
但叶凡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帛书上的警告历历在目——“欲求长生，先历死劫”。
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暗门后的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阴冷的风从下方涌出，带着一股更浓烈的腐殖土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香——像是陈年的香料，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蒋贝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引来下方更深沉的黑暗仿佛在回应。
“小心脚下，”
叶凡用手电照了照石阶，青苔湿滑，历经千年，有些台阶已经碎裂，“跟紧我。”
他率先踏上石阶，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蒋贝贝紧随其后，一只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枪。
江北北被药物驱使，神志亢奋又恐惧，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石阶螺旋向下，似乎永无止境。
走了大约五分钟，叶凡估算已经下降了至少三十米，周围温度明显降低，呼吸都凝成了白雾。
墙壁上的青苔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褐色的苔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叶大哥，”
蒋贝贝压低声音，“你看墙上。”
叶凡用手电照向墙壁。
苔藓覆盖下，隐约可见雕刻的图案——不是壁画，而是更加抽象诡异的纹路，像是扭曲的人形，又像是某种文字的变体。
有些地方，苔藓被刻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颜料，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些纹路……我在父亲留下的拓片里见过，”
蒋贝贝仔细辨认，“是一种秦代方士使用的‘鬼篆’，用来封印邪物或者……标记献祭场所。”
“献祭？”
叶凡眉头一皱。
“嗯。我爹研究过，秦始皇晚年痴迷长生，不仅派徐福出海寻药，还听信方士之言，进行过不少邪门的仪式。有些需要活人献祭，以求沟通鬼神，换取长生之法。”
蒋贝贝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墓如果真是徐福留下的试验场，那……”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下面埋藏的，可能不只是珍宝，还有更加黑暗的东西。
又向下走了两分钟，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拱形门洞，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舍身问道”。
字迹殷红如血，在灯光下仿佛还在流动。
门洞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宽约三米，高约四米。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墙壁每隔五米就有一对壁龛，龛内各立着一尊陶俑。
这些陶俑和兵马俑不同，不是军士，而是穿着宽袍大袖的文官或者方士模样。
它们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垂目，神态恭敬。
但仔细看，会发现每个陶俑的脸都不一样——不是模具批量生产的，而是精心塑造的个体面容。
更诡异的是，这些陶俑的眼睛……
“它们在动！”
蒋贝贝看了几眼，突然失声叫道。
不是真的动，而是随着手电光移动，陶俑的眼睛会反射出幽幽的绿光，像是活人的瞳孔一样。
这是一种古老的工艺，用特殊矿石嵌入眼窝，利用光线角度制造出“眼睛随人转”的效果，常用于帝王陵墓，震慑盗墓贼。
但这里的规模太大了。
甬道至少有五十米长，两侧加起来超过二十对陶俑，四十余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注视”着闯入者，让人脊背发凉。
“别怕，这是光影效果。”
叶凡安抚道，但他的警惕性已是提到了最高。
这种心理震慑往往伴随着实际的机关。
他示意蒋贝贝和江北北停在门洞处，自己从地上捡起一块巨大的碎石，用力掷向甬道中央。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机械运转声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两侧墙壁的壁龛突然向内翻转，陶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洞洞的孔洞——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从孔洞中激射而出，覆盖了整个甬道！
箭矢力道极大，钉在对面的墙壁上，深入三寸有余，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若是人在其中，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箭雨持续了十秒钟才停下。
甬道里插满了箭矢，像一片金属丛林。
“还有。”
叶凡沉声道。
他注意到地面有些青石板的颜色略浅——是翻板陷阱。
他再次投石，这次瞄准那些浅色石板。
石头落下，石板立刻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和金属尖刺。
“我的天……”
蒋贝贝脸色发白。如果没有叶凡的谨慎，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两次。
叶凡仔细观察，发现箭矢陷阱和翻板陷阱的触发点有规律可循——每隔三块安全石板，就有一块触发石板。
而箭矢是从两侧第二、第四、第六对壁龛射出，其他壁龛是安全的。
“都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叶凡回头嘱咐，“江北北，你也看清楚，走错了就是死。”
江北北拼命点头，药物作用下，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叶凡的脚。
叶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甬道。
第一步，安全。
第二步，安全。
第三步，踩在浅色石板的边缘——石板微动，但没翻转。
叶凡已经借力跃到第四块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