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凤凰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醉生梦死”酒吧的后门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玄月披着一件玄色风衣站在巷口，银灰色眼眸穿透薄雾，望向城东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比别处更显暗沉，仿佛有一团无形的阴霾盘踞在半空。
“老板，都准备好了。”雪菲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劲装，冰蓝色发丝束成高马尾，周身萦绕的寂绝寒气与晨雾交融，在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铜盒，里面装着用于检测死气浓度的“玄冰镜”，是苏婉容连夜用和绝之力加持过的法器。
莫青瑶紧随其后，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背负的长剑“惊蛰”裹着粗布剑鞘，却仍隐隐透出凌厉的剑气。
她走到沈玄月身侧，目光扫过巷口的阴影处，言简意赅：“探查路线已确认，避开了修士管理处的巡逻点。”
沈玄月点头，指尖弹出三枚符文，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这是隐匿符文，能屏蔽咱们的灵力波动。寂灵渊外围最近异动频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雪菲菲身上，“你的寂绝之力与死气同源，感应时注意收敛心神，别被侵蚀。”
“明白。”雪菲菲抬手按住肩头的符文，寒气微微波动，将符文的力量融入自身气息，“玄冰镜能实时显示死气纯度，若超过临界点，会发出警示。”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融入晨雾之中。
老城区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间的湿冷，早起的摊贩刚支起摊位，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阵微风，抬头时却连人影都未曾看见——隐匿符文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将他们的身形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从老城区到城东，沿途的景象渐渐发生变化。
起初还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晨练的居民，行至中途，街道两侧的建筑就变得稀疏起来，原本热闹的菜市场只剩下几个零散的摊位，摊主们也是面色凝重，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往常快了许多。
“城东的居民最近都在搬家。”莫青瑶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一处贴着“房屋出售”告示的院落，“昨晚我查过，修士管理处上周发布了‘城东安全预警’，只是没对外说明具体原因。”
雪菲菲停下脚步，弯腰触摸了一下路边的野草。那草叶本该是翠绿的，此刻却泛着灰黄，叶片边缘卷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她指尖的寒气轻轻渗入草茎，眉头微蹙：“死气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只是浓度还很低，普通人察觉不到，但植物对这种气息最是敏感。”
沈玄月蹲下身，指尖抚过草叶上的细微纹路，灵识悄然探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草茎内部的生机正在缓慢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能量——那正是寂灵渊的死气，只是经过长途扩散，已经变得稀薄而驳杂。
“比我预想的扩散速度更快。”沈玄月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千年前的九重封印，恐怕已经破损了不止一处。”
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原本的住宅区变成了空置的院落，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门虚掩着，风吹过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鬼门关开合的声音。
路边的树木早已失去了枝叶，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如同一个个扭曲的鬼影。
“前面就是灵矿的外围了。”莫青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矿区入口。那里原本有修士看守，此刻却空无一人，只留下几顶歪斜的帐篷和散落的工具，地面上还残留着拖拽的痕迹。
雪菲菲打开铜盒，取出玄冰镜。镜面原本是澄澈的冰蓝色，此刻却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死气浓度：37，纯度：中等，含微量未知波动。”
“未知波动？”沈玄月凑上前，看着镜面上的灰雾，“能分辨是什么吗？”
雪菲菲闭上双眼，寂绝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她的感知穿透了稀薄的死气，在矿区深处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气息与死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虚幻的质感，像是水中的倒影，明明存在却又无法捉摸。
“是幻术波动。”雪菲菲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很微弱，像是被死气包裹着，若不是我的寂绝之力能穿透死气，根本察觉不到。这种幻术很诡异，不是寻常修士能施展的，它能干扰人的感知，甚至让人把死气当成无害的灵气。”
莫青瑶握住了背后的剑柄，剑气在体内悄然运转：“会不会是渡者组织的人？他们擅长用死气做手脚。”
“不像。”沈玄月摇头，“渡者的力量以死气为本，幻术只是辅助，而这股波动虽然微弱，却极为精妙，更像是……千年前的古术。”他想起昨晚白灵儿提到的“千面鬼”传说，心头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三人沿着矿区的小路深入，地面的死气越来越浓郁，玄冰镜上的灰雾也越来越厚，浓度已经攀升到了52。周围的温度骤降，不是雪菲菲的寂绝寒气，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小心脚下。”莫青瑶突然出声提醒，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劈开前方的一团死气。死气散开后，地面上露出一道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落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石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是‘腐骨水’，是死气凝结到极致形成的。”雪菲菲解释道，“沾到一点就会侵蚀经脉，寻常丹药都解不了。”她抬手弹出一道寒气，将裂缝冻结，黑色的液体被封在冰层之下，不再向外渗透。
前行约摸半里地，前方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沈玄月眼神一凝，挥手让两人停下，自身的灵识如同探照灯般向前扫去——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银色的莲花。
“是‘莲心阁’的人。”莫青瑶认出了服饰，“莲心阁是凤凰城的二流宗门，擅长炼制清心丹，怎么会跑到寂灵渊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沈玄月弹出一道灵力，在尸体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死气的侵蚀。两具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他们的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惊恐的神色，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