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聚水符文,剩馀的六道符文碎片还没有头绪,收集之路漫漫无期。
枯萎符文,无疑是一条实打实的通天路。
程野原地盘坐下来,闭目休息的同时,脑海里的思绪却没停下。
只要能顺利承接谭铭赋予的这份力量,最终必然能掌握不亚于上个时代顶尖超凡者的实力。只是,与这般恐怖能力相匹配的,必然是和上个时代超凡者同样的结局。
假设代价能够完全避免,召唤一千个枯萎士兵同时出战,消耗的植物生机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念头虽能触及千里之外,可背后需要承担的后果,却是千里赤地、草木凋零,耗费资源远超常规武器。与此同时,这种以破坏生态为代价的力量,用得越多,对这片本就残破的废土伤害就越大,也会让人类恢复文明的阻力越大。
说是助纣为虐也不为过。
“不过,我和谭铭终究不同。”
程野心中暗道,“他走上了信念成就超凡的道路,获得了力量的使用权限,却没有打下与之匹配的基础实力。这使得他只能不断动用外物资源来弥补缺陷,最终被力量反噬,走上消亡之路。”
“但我有收集器,我可以通过搜集更多技能来提升生命上限,最大化压制这些代价。未来若是能彻底掌握符文的本质,甚至可以借助收集器修改这些符文的限制,未必会重蹈他的复辙。”
想到这,程野再次勾动枯萎符文,精神力扩散开来,俯瞰着脚下的土地。
原本泛着生机的绿色局域,此刻已被暗红色的石化诅咒完全复盖,泾渭分明,宛如一道无形的强界。这倒真无愧于“开疆拓土”这个任务目标。
别说是其他省份,就算在石省和广省的人类认知里,石化诅咒本身,就是划分石省疆域的内核指标。只要是石化诅咒所及之处,便被默认为石省的疆域。
若是能将石化诅咒复盖整座广石山脉,那地图上石省的边界,立刻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
要是能将其复盖到周边数百公里,不能种植,广省的地界立刻就要倒退。
除此之外,刚才的扩张测试,还让他摸清了扩张的限制。
如果只是牵引身后已有的石化诅咒,朝着新的局域蔓延,每扩张一平方公里,大约只需要消耗111生命力,也就是一条命。
可要是在完全没有诅咒根基的全新局域,靠着符文强行扎根、改造土地,那生命力的消耗就会变得异常恐怖。
考虑到刚才反复抽取、补充生命力,身体已经达到了短时间的极限,哪怕有绿宝石充能,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也一时难以消散。
程野也不确定,这种过度消耗后的身体,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只能以这次为经验先进行记录,等明确了消耗和投入的关系,才能合理规划开疆拓土的路线,避免盲目行动。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过了大半个小时,随着那股虚弱感渐渐隐没,程野这才睁开眼,起身走向装甲车。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下午四点,天色渐渐向黄昏倾斜,橘红色的阳光通过林间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按照地图标注,距离,墙根处堆着沙袋与废弃的轮胎,构成简易的防御工事,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口隐在阴影里,隐约能看到里面架着的武器,时刻准备着对外还击。门楣上方用暗红色的颜料涂着“黑烙山”三个大字,字体粗犷豪放,带着几分野性。
若是不明情况的人闯到这里,保准会以为自己闯进了悍匪的窝点。
因为人潮涌出,大门往两侧敞开着,露出后方的点点星火。
比起已经迈入电力工业时代的双月湖,黑烙山聚集地显然还停留在原始的农耕时代,象是被放大了数倍的新塘隐居地。
聚集地内部亮起的,大多是摇曳的火把,还有燃烧麦秸秆升起的袅袅青烟。
程野摇落车窗,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混杂着草木清香与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莫名让他觉得,这里竟要比双月湖更加亲切,象是回到了记忆里的乡下农村,透着一股质朴的熟悉感。
人流顺着敞开的大门涌入,装甲车也缓缓跟了进去。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以下,山间的薄雾开始蒸腾弥漫,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
程野瞥了眼后视镜,身后的盘山道正渐渐被雾气吞噬,变得模糊不清。
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原本淡白的雾气被夕阳的馀晖染成诡异的橘红色,象是凝固的血雾,顺着山谷缓缓流淌。
远处的山峦也渐渐褪去清淅的轮廓,化作一个个庞大而模糊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就连山间的风也开始一点点停歇,林间的虫鸣鸟叫尽数消匿,只剩下一片死寂。
但随着马隆一声令下,大门两侧各站着的十多号人齐齐发力,喊着号子将那扇厚重的巨门合拢。当沉重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又被抬起一根粗壮的钢棍卡在后方。
随着夜色被彻底隔绝在外,一股从无序荒野踏入人类文明的踏实感顿时涌上心头。
呼
程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比起百人迎接,此刻的安心感觉,无疑更加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