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柳姬紧锁着眉头，仔细翻阅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报，尤其是关于西北的军情。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墨字，最终停留在那份标注着“加急”的密报上。
“陛下，西北异动非常。”兵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凝重，“赤狼部在短暂收缩后，近日各部狼骑调动频繁，似有大规模集结之势。虽未直接犯边，但其动向……颇为诡异。”
柳姬放下密报，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她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意料之中。”
柳姬的声音平静无波，“前番莫名退兵，本就透着蹊跷。如今卷土重来……呵，无非是内部矛盾暂时平息，或者……分赃不均有了结果？”
她挥了挥手。
“不必过于忧心，加强边关哨探，严密监视即可。”
“是，陛下。”兵部尚书躬身领命，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柳姬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殿内只剩下她与侍立在一旁的书昀。
书昀立刻上前，将一直温着的雨前龙井轻轻奉上。
她动作轻柔，目光却始终关切地落在柳姬微蹙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脸上。
柳姬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却未能驱散心头的烦闷。
将精致的青瓷盏随手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随即下意识地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口中轻叹：“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书昀立刻放下手中的托盘，快步走到柳姬身后。
一双纤纤玉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按压在柳姬头部的几个穴位上，手法娴熟而轻柔，显然是做惯了此事。
一边按摩，一边在心中惊疑不定，怎么回事？柳姬姐姐的脑疾……怎么又犯了？
难道……圣男……不那个男人的…没有用？
或者……效果减弱了？
这个念头让书昀的心瞬间揪紧。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开口问道。
“陛下……您最近……可有感到脑疾有缓解的迹象吗？”
柳姬闭着眼，享受着书昀指尖带来的短暂舒适感，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息。
“缓解啊……有。上次在湖中……嗯有你给我吃的那个卷曲的，回来后，朕确实感觉好多了，轻松了很长一段时日。”
“只是……这几日不知为何，又有些不适了。许是……政务太过繁重，劳心伤神了吧。也可能是……那药效过了。”
书昀听着，心中疑虑更甚。她清楚地记得，距离那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个意思是药效的持续时间久吗？
圣男大人就在宫中……药效怎么还能过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柳姬姐姐这些天来就一直没有碰过也对柳姬姐姐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的，特别还是和男人。
可是这样的话柳姬姐姐的病又怎样才能好呢。
书昀也不想柳姬和王言
可是现在王言是君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王言履行完自己治愈柳姬姐姐的任务后，自己就可以
柳姬享受着书昀的服侍，思绪却有些飘远。
距离她大婚，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除了新婚后的最初几天，她象征性地去凤栖宫探望了几次王言，之后便再未踏足。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最后一次去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午后，她带着几分安抚和施恩的心态踏入凤栖宫。
王言安静地坐在窗边。
两人保持着疏离的距离，说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气氛客气而冷淡。
当时，王言曾小心翼翼地提起：“……我……有些想念书昀小姐了。她在书府时，对我照顾良多……不知……不知她近来可好？我……给她写过几封信，却……未曾收到回音。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柳姬当时心中了然，只当王言是出于感激和依赖。
她觉得这很正常，觉得王言重情重义。
于是在书昀结束“探亲假”回宫的第一天，她便特意将此事告诉了书昀，语气轻松，带着鼓励。
“昀儿，王言在宫里……似乎很想念你。他担心你，给你写过信。你若有空，不妨去看看他，毕竟……他初入宫廷，又目不能视，想必……多有不便。”
柳姬本以为书昀会欣然答应，甚至可能带着几分欣喜。
毕竟王言是她亲自教导，两人之间……总该有些情谊在。
然而，出乎柳姬意料的是——
书昀闻言，身体瞬间僵硬，她端着茶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低垂着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柳姬都感到一丝异样，才听到她用刻意疏离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君后身份尊贵，臣……身份卑微，岂敢随意叨扰。且……宫中事务繁杂，……公务繁忙……”
书昀的声音顿了顿，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实在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