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典礼终于落下帷幕。象征着无上尊荣的凤冠霞帔被小心翼翼地卸下,王言只穿着柔软贴身的红色里衣,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撒满红枣花生的奢华婚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和酒气,红烛高燃,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暧昧。
然而,本该旖旎的洞房花烛夜,气氛却有些凝滞。
虽然王言现在仍表现的举止端庄,行为典雅,但是他的内心却极为雀跃。
呜呼,终于可以
王言有些感叹,虽然到京城以来,他时不时的各种折腾书昀,并且书昀小姐也极为配合,当然是在限度内的话。
每当王言想书昀就会装傻充楞,接着用自己的嘴
别看她那样什么都答应,其实书昀小姐是那种很保守的人呢。
所以王言从离开白云城后就一直忍到现在,王言不动神色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残余的丹毒还在作祟吗。
光靠嘴根本不行啊,完全不一样。
柳姬也换下了沉重的帝王衮服,穿着一身相对轻便的明红色常服,坐在离床榻不远的圆桌旁。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合卺酒杯,眼神复杂地看着坐在床边、蒙着眼、显得格外安静的王言。
白凝冰隐着自己的身形,百无聊赖的蹲在床边,舔着自己洁白的尾巴,整颗头埋在自己的尾巴里歇息。
沉默在红烛的噼啪声中蔓延。
最终,柳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走到王言面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又难掩其中的郑重。
“王言公子。”
“陛下。”
王言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今日……你已是朕的君后。”
柳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朕……有些话,必须与你说清楚。”
王言安静地坐着,没有回应,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朕……承认,对你,是有好感的。”
柳姬的声音很坦诚,却带着一种疏离。
“你纯净,善良,甚至……在某些方面,让朕感到新奇。你为朕、为柳朝所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心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清晰和决绝。
“但是,朕……不能与你行夫妻之实。”
王言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蒙眼布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王言:?
不是姐们,这是玩那出。
柳姬没有停顿,仿佛要将所有的话一口气说完,不给王言插嘴的机会。
“之前……在溪边……”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并非……并非出于朕对什么可能会让你误会的情感。那是……那是朕为了理解书昀,理解她对朕那份……深沉的爱意!是怎样的感受!那是一种……理解她的方式!是朕……爱书昀的证明!不是因为……朕爱你,或者想要你。”
她看着王言依旧平静的脸,深吸一口气。
“朕……已经找到了真正心爱之人!一个……英武不凡、如同山岳般可靠的女人!我们之间……已经解除了所有的误会!朕的心……朕的身体……朕的第一次……都必须完完整整地属于她!也只能属于她!”
柳姬的目光扫过王言那纤细的身形。
“朕……喜欢的是那样充满力量、能与我并肩而立、甚至能保护我的女人。而不是……像你这般,柔弱似水,需要人小心呵护的小男人。”
这句话,她说得直白而残忍,仿佛在划清最后的界限。
王言:“……?”
王言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还能是谁,绝对是书昀啊,可恶,王言心道。
他现在身心正在饱受着丹毒的熬炼,可谓苦不堪言,这过分的柳皇还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温顺”、“理解”的微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所言,臣……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恭顺。
“陛下与那位……情比金坚,令人动容。臣……真心为陛下高兴。”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陛下请放心。臣既为君后,自当谨守本分。臣会做好君后该做的一切,打理后宫,侍奉陛下,绝不会……打扰陛下与那位相处。陛下无需有任何顾虑。”
柳姬愣住了。
她预想过王言可能会委屈、会愤怒、会哭闹、甚至会以死相逼……她甚至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和手段。
但她万万没想到,王言的反应竟是如此……平静。
理解。
甚至……大度。
看着王言那蒙着眼、却仿佛带着“真诚”祝福的脸,听着他那番“识大体”、“懂进退”的话语,柳姬心中那点因为坦白而产生的愧疚和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所取代。
果然,朕没有看错人。
柳姬心中狂喜,他不仅纯净善良,竟还如此深明大义!
如此……大度,知道朕心有所属,非但不纠缠,反而主动退让,甚至祝福!这……这简直是世间难寻的贤德君后。
“好!好!好!”
柳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轻松而愉悦的笑容,看向王言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感激。
“爱卿,你……很好!朕果然没有选错人!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她甚至走上前,亲近地拍了拍王言的肩膀。
“你放心!朕绝不会亏待你!你永远是朕的君后,是这后宫之主!朕会给你应有的尊荣!”
王言感受着肩膀上那带着“嘉奖”意味的轻拍,脸上维持着那抹“温顺理解”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无语。
呵……
“谢陛下恩典。”王言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柳姬看着如此“懂事”的王言,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心情无比舒畅。
她看了看燃烧的红烛,又看了看这布置得无比喜庆却注定不会发生什么的婚房,觉得再待下去也无意义。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柳姬的语气轻松了许多,“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快步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名义上的洞房。
厚重的宫门在柳姬身后关上。
婚房内,只剩下王言一人。
红烛依旧高燃,映照着满室刺目的喜庆红色。
王言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一倒,重重地摔在柔软的锦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呜?” 白凝冰不满地叫了一声。
王言没有理会,只是抬起手,无力地盖在自己蒙着眼布的脸上。
可恶,过分,无能的帝王,王言捂着越演越烈的小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没用的柳姬,王言心里暗暗想着,下一次要狠狠对待书昀小姐,不会再怜惜她了。
王言此刻满头大汗,许久不曾出现的灼烧感再次降临,王言捏紧了拳头。
算了……睡觉!
王言自暴自弃地想,一把将一旁的白凝冰按回衣襟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用力的搂紧了怀里的小白狐。
白凝冰感受着王言搂的越来越紧的怀抱,舒服的打了个呼噜,被爸爸抱着喜欢。
这盛大婚礼后的第一个夜晚,就在新任君后满心的无语和一只小狐狸的呼噜声中,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