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因为水泥作坊和香胰子的事争辩不休。
御书房。
“陛下。”张德禄奉茶上前。
晋元帝揉了揉眉心,张德禄放下茶盏,来到帝王身后仔细伺候。
“张德禄,你说,朔风县该不该继续留着这两个作坊。”
现在朝堂对于朔风县修建的作坊褒贬不一,都当朝打起来了,晋元帝对此也感到苦恼。
“圣上,老奴不敢妄议朝政。”
大太监张德禄腰弯得更低了。
“朕允你说。”
张德禄低垂着的眼帘微微转动:“陛下,陌尚书说得不无道理,朔风县土地贫瘠,顾县令做这么多,也全是为了百姓。”
“边关那边也传来消息,顾县令没有中饱私囊,甚至那两个作坊开之前,朔风县衙帐上都是赤贫的状况,是顾县令贴了私房钱又找了人情,这才把作坊起了。”
张德禄跟随晋元帝多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见圣上没有阻拦,又继续开口。
“老奴瞧着顾县令也是个忠心的,自从建了作坊就上了奏疏,可见是没有私心的,帐面上也丝毫没有一出错处来。”
闻言,晋元帝戏谑道:“说来,这顾如砺早早就上了奏疏,让朕给疏忽了。”
“陛下国事繁忙,一时不察也属理应。”
当日,晋元帝宣了几位大臣商议,最后决定,朔风县作坊的事,还是由顾如砺这个县令掌管。
晋元帝既然做了决定,诸位大人就不敢再有异议,而是目光转向京城的水泥作坊。
至于香胰子作坊,顾如砺并未送上秘方来,且顾如砺几月前奏疏中已经提过,用此秘方换了粮食,晋元帝三思后就由着顾如砺了。
晋元帝有意护着,众人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顾如砺身上。
皇宫。
刚给晋元帝讲完典史出来,卓承平在御书房外等了许久。
“张公公借一步说话。”
张德禄看了一眼卓承平,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一处角落里,卓承平给张公公拿了一个荷包。
“多谢张公公为如砺说话。”
“圣上看重顾县令,杂家也只是说了两句带理的话。”
卓承平面色温和:“是,不过敬和也承张公公的情。”
张公公掂量了下荷包,看了下卓承平。
“顾县令有卓编修这个好友,是他的福分。”
“张公公。”在张公公看过来,卓承平轻轻摇头:“在下有如砺这个好友,我更有福分些。”
张公公一甩拂尘:“杂家还要去伺候圣上,卓编修,告辞。”
看着张公公走远的背影,卓承平这才转身出了皇宫。
大臣好不容易才接受朔风县自管作坊的事,朝堂也安静了许久,赵内侍一路游山玩水终于带着无数珍宝从朔风县回来。
御书房,批了一天奏折的晋元帝眼神轻缓。
“陛下,去朔风县传旨的人回来了,可要召见?”
“哦?怎么现在才回来?”晋元帝下意识说道。
从睿安把水泥方子给他,再到水泥做出来,他赏赐顾如砺之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吧?
晋元帝放下茶盏,“宣。”
对于顾如砺,晋元帝又多了几分好奇,因此,听到是去朔风县传旨的内侍,便宣到御书房来。
赵内侍一进来,就满脸激动。
“陛下。”
晋元帝还没开口,张德禄就沉声道:“怎如此失态?殿前失仪,仔细下去挨罚。”
听见大太监的呵斥,赵内侍却并未太过慌张,而是笑盈盈道罪。
“陛下恕罪,奴才因为顾县令进贡的珍宝,这才激动得难以自持。”
听到顾如砺要进贡珍宝,晋元帝和张公公都有些期待起来。
“陛下,这是顾县令让奴才给您递的折子。”
张公公上前接过折子,同时赵内侍得了应允,让人把顾如砺进贡的宝物抬上来。
晋元帝本是惬意地靠在宝座上,翻开折子,先是惊讶,接着轻笑。
“这顾如砺真是不客气啊,竟然跟朕讨要东西起来。”
晋元帝把折子丢在御案上,起身来到箱子跟前。
“就让朕看一看,顾爱卿给朕呈上来的宝物吧。”
张公公挥手,殿内几个伺候的内侍打开箱子,先是一箱香味迷人的香胰子。
“百姓都用上香胰子了,朕这会儿才见到香胰子庐山真面。”晋元帝脸上带着不知是气还是真心的笑。
赵内侍闻言,连忙道:“陛下,顾县令让奴才和陛下告罪,先前递了奏疏奏问陛下,不闻圣意,因而不敢擅作主张送来。”
晋元帝面上闻言,转头看了下张公公。
张公公在晋元帝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顾县令确实上过奏疏,问陛下要不要,当然,奏疏当时被陛下给压在底下,没看。
晋元帝清了清嗓子:“咳咳,算顾爱卿有心。”
“不过,朕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他折子上说的琉璃呢?”
在赵内侍的示意下,内侍打开香胰子边上的两个大箱子。
殿内伺候的宫人瞬间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但流光溢彩的琉璃,在烛火下却更让人惊艳。
“呀,真是难得的珍宝,陛下,顾县令真是有心了。”
“来人,给朕一一摆上来。”
宫人把琉璃仔细摆在桌上,晋元帝越看越喜欢。
“这盏琉璃宫灯,给皇后送去。”
“这支琉璃发簪给贵妃送去。”
一些小物件,晋元帝看了几眼就都赏了出去,那些流光溢彩的大件,晋元帝舍不得,让张公公都收进内库中。
见晋元帝心情不错,赵内侍胆子也大了些,故作神秘道:“陛下,还有更稀奇的宝物呢,只是刚刚不好拿进来,东西还在殿外。”
张公公看了眼赵内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还有别的宝物?”晋元帝有些诧异。
赵内侍懊恼赔罪:“陛下恕罪,顾县令上了两份折子,奴才刚刚竟然落了最重要那份。”
晋元帝抬手指了指赵内侍,轻笑:“依朕看,这是顾县令给你出的主意吧,还不快把东西抬进来,晚了朕可就不恕你罪了。”
呀,这次真是让顾县令给杂家背了个黑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