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作坊?孔知府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东西都惦记。”赵内侍尖细的声音沉了下来。
上眼药有效果了,江县丞眉眼一喜。
“这不是顾县令没什么靠山,弄了些好东西出来,惦记的人就多了。”
赵内侍若有所思。
回到饭桌上,丁通判敏锐地察觉到赵内侍不善的眼神。
一顿饭,众人各有心思。
等把人送回驿站,回了县衙,江县丞这才开口。
“顾县令,不辱使命。”
顾如砺微微颔首。
“想来丁通判没两日就离开了。”
丁通判是个聪明人,他得罪不起孔知府,但赵内侍只要说三两句,他这官位这辈子别想挪动。
次日,见丁通判和秋先生前来辞别,顾如砺一点也不意外。
“顾县令,本官也没办法,你别计较。”
顾如砺热切地拉着丁通判:“当然不会,下官一直记得去岁丁通判对我的帮助。”
“对了,既然孔知府对水泥感兴趣,下官让人准备了些,丁通判回去的时候带上。”
丁通判有些意外,他以为水泥这么重要的东西,定然是很难拿到的。
没想到顾如砺竟然给他带些回去复命。
顾如砺把两人送出城门,两人仰头看向高嵩的城墙。
“顾县令,告辞。”丁通判拱手。
顾如砺看向秋先生:“先生何时过来,顾某都扫榻欢迎。”
秋先生从朔风县那高高挂起的匾额收回目光,眼眸微动。
丁通判看了全程,但没有插话,也不打算告知孔知府。
这次得罪人的事,让他来做,而且做成了,他还不一定有好处。
好不容易把丁通判一行人送走,县衙上下开心得很。
“有田,这几日你带着赵内侍在朔风县走走,你家大人我忙不过来,不能亲自带人领略朔风县的风光。”
朔风县能有什么风光,到处都是沙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是朔风县的城墙和官道。
因而,有田带着赵内侍在朔风县看了两天的官道和城墙。
赵内侍站在城墙上,看了看城外的风光,又看了下城内忙碌不已的百姓。
“朔风县可真是欣欣向荣啊,洒家必当把所见所闻告知陛下。”
有田面上一喜,要是贪官还会怕赵内侍这话,但自家大人为朔风县做的事,只要赵内侍如实说,说不定陛下还有别的赏赐下来呢。
“劳赵大人为我家大人美言几句。”
赵内侍正要说话,大壮走了上来。
“赵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有田,大人让你带赵大人去琉璃作坊。”
有田微微一笑,转身抬手请赵内侍往下走去。
赵内侍走到城楼边,突然扶住石杆:“等等,琉璃作坊?”
有田和大壮含笑地点头。
坐在马车上,赵内侍有些懵。
顾县令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他以为这水泥已经够让他惊讶了,没想到顾县令竟然连琉璃都造了个作坊。
而此刻,他终于想到第一天来的时候,顾如砺曾让他带东西回去进献给陛下。
如果是琉璃的话,他定然能在陛下跟前讨些赏赐的。
来到琉璃作坊外,大壮和有田带着赵内侍进作坊。
“赵内侍,想来也知晓本官请你来是何意。”
顾如砺抬手请赵内侍坐下,而后对身后的江县丞颔首。
江县丞和大壮几人下去,接着端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摆件和首饰上来。
“这,这花团锦簇的琉璃,比国库中的琉璃还美上几分。”
赵内侍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来到桌前,凑近一看。
“太美了。”
确实,连顾如砺这个见多识广从后世而来的人,也觉得琉璃作坊的师傅们本事高超,审美也不错。
虽然师傅们喜欢五颜六色的琉璃作品,但做出来,却出乎意料的好看。
“赵内侍喜欢的话,到时候本官送你几件小玩意,只是未免徒增意外,这些大件的琉璃,怕是不能赠赵内侍,您见谅。”
赵内侍连忙道谢:“多谢顾县令,洒家一定会在陛下跟前帮您美言几句。”
有田端着一些小琉璃制品出来,赵内侍看得欢喜不已。
“这些小玩意好带,赵内侍喜欢多拿几件。”
这些小玩意是剩馀的边角料做的,自然比不上进贡的制品,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朔风县土地贫瘠,物资不丰,本官只能另想他法,和江南钱家合作,此事本官已写好奏疏,到时候劳烦赵内侍呈上去。”
顾如砺拿出奏折,赵内侍看完,面色有些为难。
“洒家会给顾县令带过去,只是陛下何意,却是不能预料了。”
“本官还有别的东西要进贡给陛下,若是陛下看了龙颜大悦,说不定同意本官的提议。”
话落,大壮端着东西进来,赵内侍在顾如砺的示意下掀开上面的布。
看到镜子,赵内侍眼眸微睁。
“这是镜子,也是琉璃作坊产出,可照人整理仪容。”
托盘里面只有两柄精致小巧的镜子,却让赵内侍的心怦怦直跳。
在赵内侍失神的时候,大壮和有田一左一右搬着一个东西进来。
“顾县令,你还有什么珍宝要献给陛下?”赵内侍捂住胸口。
顾如砺轻笑:“怕赵内侍失望了,也是镜子,不过是长身的镜子。”
“顾县令,你打开吧,洒家现在有些激越不能平静。”赵内侍不停地大口呼气。
顾如砺示意,大壮和有田掀开布。
见到这面长身镜,赵内侍看顾如砺眼神不一般了。
这顾县令可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顾县令一定会位极人臣。
“这是镜子的奏疏,赵内侍。”
赵内侍接过奏疏,果然,和琉璃一样的谋划,只是不知道朝中大臣允不允了。
管你允不允,顾如砺已经开卖了,等上面定下来,最快也要一个多月。
没两日,赵内侍打算启程。
“赵内侍一路顺风。”
顾如砺拿出一个匣子给赵内侍,赵内侍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柄小镜子和几个琉璃小摆件。
“顾县令,洒家真是不好再讨要了。”
赵内侍已经拿了顾如砺不少好东西,不好意思地推了回去。
“内侍拿着吧,本官还有一事劳烦您。”
赵内侍看了下顾如砺,等他未说之语。
“朔风县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也不好走,若是走太快,镜子碎了,得不偿失。”
赵内侍立马会意:“啊,是,顾县令说得极是,这可是进献给陛下的宝物,若是碎了不吉不说,有损顾县令的心意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