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
丁通判和秋先生相对而坐,面色凝肃。
“丁大人,我们怎么办?赵内侍就住在驿站,本来顾县令就难缠,现在,”
“怕是和孔知府预想有些出入,顾如砺不是没有背景,顾如砺和睿安世子相熟,又在陛下跟前得脸,本官也没有办法。”丁通判摊手。
晌午,有田来到驿站。
“丁大人,秋先生,我家大人晚上在食肆设宴给赵内侍接风洗尘,请两位前去,不知可有空闲?”
丁通判两人在朔风县能有什么事,想了下,两人还是应下了邀约。
等两人应了约,有田去给赵内侍下帖子。
“赵大人,我家大人晚上设宴给大人接风洗尘,大人可否赏脸。”
被有田躬敬喊大人的赵内侍,很是受用。
“顾县令客气了,洒家定准时到。”
有田见赵内侍接了帖,又面露懊恼道:“我家大人还请了丁通判等人一起,没能提前告知赵大人,请大人见谅。”
赵内侍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说到丁通判,赵内侍顺嘴就问丁通判为何在朔风县。
片刻后,有田出了赵内侍的房间,勾唇一笑。
酉时三刻。
顾如砺一下值就去了食肆。
“掌柜的,酒菜都备好了吗?”
掌柜的一抬头,见是他,未语先笑:“顾县令,都按照您吩咐的准备了,等人齐了就上菜。”
顾如砺带着江县丞和万主簿在食肆等侯客人。
突然,顾如砺问了一句:“有田,张教谕没来吗?”
有田想到在县学一脸崩溃的张瑞阳。
“张教谕说县学内的事务还没处理完,不过他也没跟大人您客气,让店家送了一桌菜去县学和几位夫子一同用了,说记您帐上。”
说完,有田又低声继续道:“大人,张教谕最近脾气上涨,怎么刘大人说张教谕面对学子温和许多?”
大概是被蒙学堂的学子折磨的,已经变态了。
“不对学子们发脾气就好,你不知道,当年你家大人我可没少被张教谕怼。”
说来这几年,张瑞阳脾气都好上许多了。
刚刚没出声的大壮道:“大人,张教谕现在也没少怼您。”
有田:“哈哈,对,很少见有人这么对大人还能没事的,张教谕不止看大人不顺眼,连我俩也没少阴阳怪气。”
这么说来,那张瑞阳竟然还有几分师德,顾如砺摩挲着下巴想。
“大人,客人来了。”
听到大壮的提醒,顾如砺抬眸,就见丁通判和赵内侍三人同行。
“顾县令你这可有点厚此薄彼,本官来,你在家中备了三个菜,赵内侍一来,你就在食肆大摆宴席。”
丁通判手指抖了两下,说着顾如砺的不厚道。
“这不是赵内侍舟车劳顿来朔风县,可不请赵内侍吃上一顿咱们这里的美食。”
“下官想着,丁大人对本地的珍馐早已吃厌,这才让家里人做上几道万安府的吃食招待您。”
你都来讨东西了,我还费尽心思招待你,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珍馐?就那三个素得不能再素的菜?丁通判对顾如砺的厚脸皮,再次感到感慨。
顾县令的脸皮,比朔风县那两道城墙还厚吧。
赵内侍看向丁通判,“丁大人有福,洒家还没吃过万安府的珍馐呢。”
“几位大人快落座,顾县令为了招待好几位,特意让随从盯着厨房做了好几道菜呢。”
江县丞招呼几人落座。
落座之后,顾如砺看向身侧的赵内侍。
“赵内侍,先前条件不易,没招待好你,这次,本官可是特意准备了一番。”
没一会儿,菜端了上来。
赵内侍点了点头,看得出来,顾县令这次费了不少心思。
压轴的是一道烤全羊。
“不错,顾县令有心了。”
“本地人烤的羊肉不错,倒不是我给的菜方子。”
边关本就爱吃羊,做的羊肉都不错,特别是烤全羊。
去年没招待好赵内侍,是没有提前让店家烤羊肉。
推杯换盏间,就有人去放水。
赵内侍被江县丞等人带着去上了一次公共茅厕。
“这茅房倒是新奇又干净。”
“都是顾县令修的,要是没有他,朔风县没有今日,不过,怀有稀世珍宝,当然会有人觊觎。”
赵内侍没说话,江县丞又继续说道:“朔风县田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顾县令一来,就为百姓,不惜脸面去求了宁边府,这才得了两千石赈灾。”
“那会儿洒家过来也听了些,朔风县百姓确实不易。”赵内侍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顾县令找了人情,让人从江南等地收了粮食来朔风县,把粮价压下去,怕是朔风县早就民不聊生了。”
赵内侍问:“孔知府后面不再管吗?”
“边关各处百姓都不容易,宁边府还是镇北军的后方,孔知府哪里管得过来,顾县令也不想再去为难孔知府。”
“当时这两千石粮食,还让镇北军饿了好些天肚子,我们顾县令也是后面才得知,这两千石竟然是镇北军的粮草,幸而镇威大将军没有计较。”
赵内侍皱眉:“虽说宁边府是镇北军后方,但粮草一向由朝廷负责,并未,”
说到此处,赵内侍知道江县丞私下和他说话什么意思了。
这是给孔知府上眼药呢。
“不知丁通判来朔风县是何事?听人说,丁通判已在朔风县几日。”
有田只说了丁通判来朔风县几日,并未说是什么事,因而赵内侍并未知晓缘故。
不过赵内侍混了多年,他也知晓顾如砺怕是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特意透露给他。
“去岁等不及朝廷赈灾,顾县令去宁边府为百姓求了两千石粮食,今年才刚春耕,宁边府就来讨那两千石粮食回去,说是去岁的两千石粮食只是借给朔风县应急。”
听到此处,赵内侍微微皱眉,虽说是借粮,但朔风县土地不丰,而且朔风县借粮在朝廷看来,算是赈灾粮,而不是借。
“陛下怜朔风县百姓疾苦,免了朔风县的田赋,县衙现在哪有什么粮食啊。”
“赵内侍,咱们朔风县现在最值钱的,可不是那空荡荡的粮仓,而是顾县令已经进献上去的水泥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