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砺想过是和他关系还可以的李茂,又或者是别的同窗,但他没想到是张瑞阳。
“怎么,见到我,顾县令很不满意?”
“除了我,谁会来你这鸟不拉屎的朔风县。”张瑞阳脸上的嫌弃不是装的。
顾如砺连忙换上笑容迎了上去:“怎么会,仲恒兄说的什么话,我心里一直把你当知己一样相待的,要不然也不会去信询问你。”
他就是广撒网,看捉到哪条鱼,没想到竟然抓到了常年对他阴阳怪气的张瑞阳。
这可真是让他意外。
张瑞阳听到顾如砺的话,面色好了些,但还是语气生硬道:“崔山长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婉拒了哈。”
说到这,张瑞阳一言难尽地看着顾如砺。
其实崔山长没少骂顾如砺,说顾如砺送了几块香胰子,不知道还以为是金子呢。
他也很想知道,顾如砺是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吗?崔山长可是府学教授,正七品官阶。
顾如砺竟然忽悠崔山长来这鸟不拉屎的朔风县当教谕。
县学教谕最大也就是正八品,一般举人还不稀得来朔风县。
“那可惜了,要是崔山长来,我们朔风县就是如虎添翼。”顾如砺乐呵呵道。
张瑞阳对顾如砺这厚脸皮感到佩服。
“崔山长虽然没来,但托我带了不少书,说你刚修建县学,定是需要的。”
“仲恒兄你瞧,崔山长这人,嘴上骂我,其实心软得很。”
崔山长人没来,但送了朔风县很需要的东西——书籍。
张瑞阳暗道,你对崔山长还挺熟悉,知道崔山长收到你信的时候骂人了。
“仲恒兄舟车劳顿辛苦了,快进来。”
顾如砺热情地把张瑞阳迎了进去。
“你是真走投无路了,连我你都能笑脸相迎。”张瑞阳冷不丁道。
“小瞧我了不是,你来的时候经过城墙了没,壮不壮观?可都是贤弟我来之后弄的。”
想到过了三道城门,城墙巍峨壮观,张瑞阳把口中的讽刺咽下。
“等过了些时日,朔风县的官道都修建好了,到时候更壮观了。”
“怪不得城内到处挖沟渠。”原来是朔风县在修官道啊。
两人进门后,顾如砺转身说道:“大壮,你去找刘大人来,咱们县学的张教谕带了不少书籍前来,让他好生归置到县学。”
“是,大人。”大壮开心地走了。
“等一下,什么张教谕?我同意当教谕了吗?”
张瑞阳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如砺。
“你大老远从万安府来朔风县,可不就是收到我的邀请,来朔风县当教谕吗?你放心,别的我做不了主,但正八品教谕的官阶,我一定给你弄来。”
顾如砺拍着胸脯,说真的,他在见到张瑞阳第一眼,就已经想好后面的事了。
“你,”张瑞阳顿住。
顾如砺在县衙招待张瑞阳,又让人去后院和康婶子说一声,晚上要招待贵客,让多做几道菜。
“这是陈有志让我捎给你的。”
张瑞阳拿出顾家的家书给了顾如砺。
“多谢仲恒兄。”
见顾如砺还是笑眯眯的,张瑞阳咬牙,不知为何,总觉得顾如砺的笑有些让人牙痒痒。
“顾县令,听说咱们县的教谕终于来了?”
顾如砺和张瑞阳同时抬头,只见刘大人和在县衙内的官员都过来了。
“对,这是我府学的同窗张瑞阳,字仲恒,已有举人功名,以他的学问,当得起县学教谕。”
“他是我师父的女婿,此次得知我的困扰,不辞辛苦从万安府前来助我。”
张瑞阳五官嫌弃,侧头看向顾如砺。
这人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如此一张嘴,竟然得罪人,来了这朔风县。
“太好了,张教谕,我等恭候多时。”
张瑞阳扯了扯嘴角,顾如砺含笑地看着诸位大人。
“仲恒兄性直,诸君莫怪。”
乜了眼顾如砺,张瑞阳还是起身和刘大人等人寒喧,互相认识。
“刘大人负责县衙吏房,仲恒兄,日后你们二人同心僇力,互为裨益。”
“刘大人,仲恒兄对县学事务不太熟悉,还需你从旁协助。”
刘大人连忙拱手:“自然,张教谕,能和你共事,是在下的荣幸。”
“恩,共勉。”张瑞阳生硬地拱手。
官员们和张瑞阳打招呼,说了两句就离开了,整个县衙上下忙得很。
顾如砺带着张瑞阳回后院。
“县学斋舍还在修建中,先在我家中住上些时日。”
县学学堂藏书阁是已经修建好了,但后面因为徭役之事,斋舍倒是还没修葺。
“叼扰了。”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你不问我为何来朔风县吗?”
“不管是何缘由,我顾如砺欠你一个人情。”
甭管是什么原因,张瑞阳切切实实来朔风县,也帮了他大忙。
这些时日去县学讲学,他早已分身乏术,莫说他了,马大人他们也都快遭不住了。
“来了,瑞阳,当自己家,别客气。”老王氏热情地招待着张瑞阳。
因着上一次宴席,老王氏和顾老头对张瑞阳其实印象不是很好。
但儿子提前让有田回来交代过,而且张瑞阳大老远从万安府过来帮儿子,老两口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因此对张瑞阳很是热忱。
“伯父,伯母。”张瑞阳不自在地打招呼。
“哎,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吧。”
张瑞阳面对顾如砺和外人总是很生硬,对两个长辈,谈不上温和,但也不失礼。
“爹娘,我先带他去归整行李。”
“哎,房间都打扫好了,被子还在院子里晒着,晚点再给拿进去,我让大壮提了热汤,先让瑞阳好好梳洗下。”
顾如砺带着道谢的张瑞阳离开。
张瑞阳带了不少行李,此刻都被安置在房内。
“让大壮和有田帮你归整,洗漱完要是饿了,桌上有点心和茶水自己吃喝,我县衙内还有要事先去忙。”
顾如砺交代了一下,让有田和大壮留下帮忙。
大壮提着行李:“张教谕,您去洗漱,行李我们来帮你归整便可。”
张瑞阳张了张嘴,还是没让大壮改口,只道:“麻烦了。”
来到屏风后,张瑞阳躺在浴桶内,舒服地叹了口气。
顾如砺来到县衙,万主簿就拿着一个册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