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匣子里面的东西,钱三爷问道:“顾县令,是几面小铜镜吗?”
“三爷翻一下,就知晓了。”
顾如砺看了眼有田,这家伙,估摸着是故意的。
钱三爷伸手柄里面的东西翻了过来,却在见到里面的人影时吓得手一松。
“什么东西。”
“三爷,这是琉璃作坊那里做的镜子,看人可清楚了,我家大人送了老夫人一柄,老夫人可稀罕了,在家日日都拿着。”
钱三爷此刻也镇定下来,再次拿起一柄镜子,镜子里面的人,眼眸微张,眼底满是诧异。
可见这镜子让钱三爷有多震惊。
“怎么有如此清淅的镜子?”钱三爷说着,看了下老神在在的顾如砺,心中叹服。
这顾如砺,要是不当官,要是行商,他们钱家没得混的。
幸好顾如砺走仕途,而他们钱家还因外甥和顾如砺交好。
“顾县令,此物,定比香胰子还要赚。”
“那我们便来谈合作之事吧。”
钱三爷被家中授意,自然给出的条件不错。
“只是此次前来,并未带太多银钱,只能先取货卖了银钱,再把盈利给顾大人送来。”
他这次虽然带了不少银钱,但顾如砺拿出来的东西,在他计划之外。
钱三爷不是不识货的人,一眼就知晓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他带来的银钱也不够。
“无碍,不过三爷你说的盈利太高了,合作,自然是互惠互利。”
顾如砺不肯要那么高的红利,钱三爷提出的分成,看着钱家是不亏,但人力物力这些去掉之后,就不挣什么银钱了。
双方一再推辞,钱三爷压低声音道:“不若这样,五五分成,钱某知晓顾县令把收成都用来接济百姓和兴盛朔风县了。”
“契书上五五分成,钱家拿出三成给王老夫人。”
钱三爷口中的王老夫人,就是老王氏。
顾如砺可耻地心动了,琉璃这些可都是他出的法子,忙活了这么久,最后啥也没捞到。
“此事等本官上奏陛下再议,不瞒三爷,我还想往上走,可不想被人拿此事攻讦。”
钱三爷张了张嘴,他很想说,分成是从钱家出的话,那些人再怎么参顾如砺,也不能拿顾如砺如何。
“顾县令,不是老夫多嘴,你直接上奏的话,琉璃作坊都不一定能留住。”
琉璃的利益很大,没人会拒绝,就是宝座之上的皇帝,想来都拒绝不了这么大的诱惑。
“三爷,不说不行啊,你觉得光靠我一个偏远之地的县令,能保得住这些?”
光是手握琉璃的世家,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钱三爷一想也是。
“那顾县令想怎么做?”
“先给你一批琉璃和镜子,你尽快卖出,至于奏疏,朔风县远在边关,此去一来一回,定然是两三个月之后了。”
两三个月,能做的事可不少,钱三爷聪明,一下就知道顾如砺的意思。
“如此一来,琉璃和镜子的来处,三爷可得先瞒着。”
“自然,三爷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顾大人放心吧。”
两人商议好合作,顾如砺写了契书和钱三爷签好,盖了各自的印章。
“劳三爷在朔风县多留几日,如砺也好招待一二。”
“顾县令亲自招待,是三爷我的荣幸。”
顾如砺和钱三爷一致决定,一次多拿些货再走,因此钱三爷还得再等些时日。
顾如砺请钱三爷去用饭的时候,县衙上下还在卸粮食。
酒足饭饱之后,顾如砺留钱三爷在家中住宿。
“多谢如砺热情好客,只是此次带的人多,不便留下。”
有些邀请,只是随口善意客气询问,有眼色的人自然是要开口拒绝的。
就象顾如砺挽留钱三爷宿在顾家,你要说顾如砺不是真心的,那也不是,但顾家也真没地住。
把钱三爷送走,顾如砺转身回堂屋,就见老爹哀怨地看着他。
“行了爹,不就是一面镜子嘛。”
“你没给爹送。”
顾如砺有些好笑地看着父亲:“爹,你连娘的醋都要吃啊,那镜子就不能两人一起用?”
主要他最近让作坊的人琢磨立身镜,到时候再给爹娘送一面,多气派。
“你娘这几日可稀罕那镜子了,不让我看啊,要不是你嘱咐不能带出门,你娘恨不得随身带在身上。”
老王氏抬手拍了下顾老头的背。
“多大年纪了还稀罕镜子,怎么?看你脸上那些褶子嘛?”
“哎,你这老婆子讲不讲理,到底是谁最稀罕镜子,我这不是觉得新奇嘛,想多看两眼,你非不给我看。”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顾如砺三人悄悄退出去。
“如砺。”老两口同时喊了儿子。
顾如砺顿住,有田和大壮捂嘴后退几步,一下就离开了战场。
“娘,我过些时日给您送面长镜,可以看全身那种。”
“到时候娘把小镜子给爹?”
听到可以看全身的镜子,老两口好奇起来,拉着顾如砺问东问西。
城外,酉时三刻。
百姓们被喊停,拿着衙役发的粮食。
“哎?这徭役瞧着还成,没多累人,放人早,还发这么多吃食,我家就在附近,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忙碌了一天的百姓,领了粮食,面上洋溢着笑。
“知道顾县令多好了吧,劳役还发两顿吃食。”何铭冷笑着看他们。
百姓们讪笑着,有胆大的开口问道。
“这位差爷,不知顾县令在城外挖渠作甚?”
“自然是有用,顾县令何等英明,行了,领了干粮就散去,别在这碍事。”
离家中不远的百姓回家去了,而从下面村庄赶来的百姓,则是寻了地,和同村的人席地而卧。
次日,顾如砺还在县衙,何铭走了过来。
“顾县令,城外的沟渠挖好了,还请指示。”
“这么快?”顾如砺有些诧异。
不过一天就把城外都挖好了?朔风县可不小,围着挖一圈,工程可不简单。
“此次徭役来了不少百姓。”
顾如砺这才想起来,此次徭役,他大征百姓,也因此,有了仕途上第一次争议。
“你带着人去作坊找万主簿,把东西都运到城外,修建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