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有田一脸喜色走到顾如砺身侧,低声耳语。
“章大人,本官还有要事,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起案件越发明朗了,交给章大人顾如砺也放心。
“是,下官定不负县令所期。”
顾如砺带着人离开县衙,片刻后,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叩叩。”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门一开,竟然是许久未曾出现在县衙的江县丞。
“大人。”
“听了消息赶过来,怎么样,东西在哪里?”
进去后,顾如砺明显感觉到温度比门外还热了许多,开门的人带着顾如砺来到一处房间。
“大人请看,这是下面的人烧制出来的。”
“哇。”
只见桌上摆着一件晶莹剔透又色彩炫目的物什。
“这就是大人说的琉璃?”有田凑近桌上的东西。
大壮拉住有田:“小心些,可别碰坏了。”
“琉璃只在勋贵中流转,没想到大人竟然懂烧制之法。”
顾如砺看着面前的琉璃:“成品还有遐疵,让下面的人再改进一下。”
“恩,第一次烧制,确实有些小遐疵,下官会盯着作坊的。”
东西做出来了,下面就是售卖了。
“等师傅烧制熟练了,再改进改进。”
“对了,玻璃呢?可烧制出来了?”
江县丞有些不解道:“大人说的玻璃,倒是比琉璃好烧制些,不过这玩意没琉璃卖价高,为何不直接烧琉璃便可?”
在大虞也是有琉璃和玻璃的,不过这些都掌握在贵族手中。
和江县丞说得一样,琉璃比玻璃价贵,相比透明无色的玻璃,流光溢彩的琉璃更符合大虞人的审美。
因此,对于顾如砺一直让多烧点玻璃,江县丞有些不明白。
“玻璃可做很多有用的东西。”
比如镜子什么的,这些也可以挣上不少。
一想到这,顾如砺就觉得大把的银子哗啦啦往他脸上丢过来。
“噢,那下官让下面的师傅也多烧点玻璃。”
虽然不知道顾县令还有什么神技,但江县丞觉得听顾县令的话不会出错。
顾如砺在琉璃作坊待了一天。
县衙,此刻章大人已经在审问高山花了。
由于从麦娘口中又问出了别的消息,章大人一时也不能定下罪来。
原来麦娘说她那日从别处离开林子,见到了吴阿大父亲慌张逃窜的背影。
于是,又多了一个嫌疑人。
但让章大人为难的不是凶手不承认,而是承认的人多了。
章大人审问没多久,高山花就承认了她是凶手,可是吴阿大的父亲吴缸子说他才是凶手。
章大人只能让衙役把两人先下狱,等顾如砺回来看了供词再下定论。
同时,章大人也按照吴缸子的招供,让衙役从吴家搜出了一条麻绳和刀。
这把据说是凶器的刀,吴家人一直用着,只是从原先的做菜刀,变成了砍柴干农活的刀。
顾如砺回来,看到这份供词和凶器。
“这么明显的凶器,李县丞不可能没查到,吴家就这么大大咧咧用着?”
顾如砺翻着相关人员的供词。
章大人回禀道:“说是一开始埋起来了,后来见官府也不管了,吴家就又拿出来用”。”
这样么?一把刀,对家境贫苦的人家,确实也是个大用之物。
仔细看了高山花和吴缸子的供词,顾如砺微不可察叹息了一声。
“辛苦章大人了。”
章大人含笑点了下头:“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几日后,这起案件也审得差不多了,顾如砺开堂审案。
“吴缸子杀子罪证确凿。”
话落,衙门外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哎呦,怎么这么狠心啊,连儿子都杀。”
“依我看,这儿子也不是什么好的吧,不然再怎么狠心,也不会把儿子杀了。”
“嘭。”顾如砺重重敲了下惊堂木。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跪在大堂的高山花突然高声喊:“大人,我,”
吴母拉住儿媳妇:“山花,大林他们还小,你爹他,阿大是我和你爹没教好,他这个做爹的,该认罪。”
顾如砺看着高山花,在见到她被吴母劝动,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顾如砺宣布案件起由,百姓们顿时对已经死了三年的吴阿大指指点点。
“畜生,杀的好。”
“连他爹娘都打,还要卖妻儿,太狠心了。”
百姓们骂完,突然后面有位少年道:“大人,这吴阿大不是人,把母亲打得都下不来床了,他爹也是没办法,这才忍着心痛杀子。”
“求青天老爷开恩。”
百姓们为吴缸子求情,顾如砺和边上的几位大人商议,半晌这才又落座高位。
“法不容情,但念其子吴阿大沉溺赌钱,为银钱数次殴打父母妻儿,不孝不悌,按律,吴缸子杖十,徒三月。”
杀子按律徒一年半,若是有意,刑罚加重,可大虞重孝道,律法还是更偏向长辈些,又因其子吴阿大不做人,顾如砺找了许多同类案件,从轻处置。
“谢大人开恩。”
正堂中的吴家人破涕为笑,连连磕头谢恩。
“吴氏麦娘和张黑牛,”顾如砺看向跪在一旁的张黑牛和麦娘。
“大人,麦娘和黑牛情投意合,回去就准备成亲,民妇求大人开恩。”
麦娘和张黑牛被百姓们评头论足起来。
“这妇人是这男子的妗子嘞,竟然偷到一起去,啧啧啧。”
“听说是在林子里偷情,碰上这杀人的事,被关了三年呢。”
“不要脸,这妇人还是男人的妗子,偷到一起去了。”
眼见百姓们说的话越来越不中听,刚刚在人群中的少年又开口了。
“嗐,咱们这里不少人嫁给两兄弟的,这算什么。”
“哎,这小哥说得对,我娘家村还有一女嫁父子的呢,父死,又嫁给了儿子。”
“你娘家村是哪里的?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只要不在意,过得也不差,最近那女子还怀了孩子呢。”
百姓们说着,竟然说到各自知道的八卦起来,对于麦娘和张黑牛的事,也没多新奇了。
主要是,麦娘看着和张黑牛年岁相当,许是张黑牛这几年在牢中也受了些苦,这会儿又灰头土脸的,瞧着比麦娘还苍老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