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区,原本是给各家族内核成员预留的独立舱室区,现在也早就没了体面。
他是前欧罗巴联盟的高级外交官,风度翩翩,能说七种语言,在无数国际会议上谈笑风生。
现在他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餐刀。
刀是合金的,保养得很好,刃口在应急灯下闪着寒光。
他眼睛盯着对面。
他手里没武器,但那双眼睛像野兽。
两人中间的地上,扔着半块压缩饼干。
包装纸早就没了,饼干碎成几块,沾着不知道谁的污迹。
“我的。”伊万诺夫嘶声说,喉咙里像塞了沙子。
维利尔斯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餐刀。
他手腕在抖。不是怕,是饿,没力气。
他们为了这半块饼干,已经对峙了十分钟。
谁也没动,都在等对方先耗尽体力。
维利尔斯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巴黎的豪宅,瑞士的私人银行账户,去年生日宴会上那支价值连城的红酒。
真可笑,现在那些东西还不如地上这半块脏兮兮的饼干。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想说我们可以平分,想说没必要这样。
但他说不出口。
平分?半块饼干再分一半,能顶什么用?而且他信不过伊万诺夫。
这头俄国熊下一秒就可能扑过来掐断他的脖子。
伊万诺夫先动了。
不是扑,是慢慢往前挪了一步,脚步虚浮,但眼神死死锁着维利尔斯。
维利尔斯握刀的手猛地抬起。
就在这时,舱门突然滑开一条缝。
不是被正常开启的,象是外面有人用蛮力撬动了手动阀。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穿着破烂的工装,脸上糊着油污,手里拿着扳手和切割枪改装的简陋武器。他
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光,盯着地上那半块饼干,也盯着维利尔斯手里的餐刀和伊万诺夫。
“拿来。”为首的那个说,声音平板,没情绪。
维利尔斯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些人,是底层区窜上来的“清道夫”,专门抢掠还有存货的舱室。
以前有守卫挡着,现在守卫早没了。
伊万诺夫低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扑向那半块饼干。
“砰!”
切割枪响了。
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伊万诺夫的肩膀过去,烧焦了衣服和皮肉。
伊万诺夫痛嚎一声,滚倒在地。
维利尔斯没尤豫。他几乎是本能地,趁着那三人注意力在伊万诺夫身上,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人,餐刀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那人惨叫,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维利尔斯拔出刀,血喷出来,热烘烘地溅了他一脸。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扳手砸向维利尔斯。
他躲开一下,第二下砸在肩膀上,骨头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痛得眼前一黑,但没松手,反手一刀扎进对方肚子,拧了一下。
肠子流出来了,温热的,滑腻的。
第三个人红了眼,扑上来掐住维利尔斯的脖子。
两人滚倒在地,维利尔斯手里的刀掉了,只能用手指去抠对方的眼睛。
缺氧,剧痛,还有某种疯狂的求生欲混在一起。
维利尔斯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眼前开始发黑。
他张开嘴,想咬,但够不着。
然后他看见地上那个被扎了大腿的人,正在艰难地爬向掉落的切割枪。
不行。
维利尔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翻身,把掐着他的人压在下面。
他低下头,对准那人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牙齿穿透皮肤,切进血管。温热的血涌进嘴里,咸的,腥的,带着铁锈味。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松开了。
维利尔斯没停。
他咬得更深,撕扯,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
血喷得更凶,糊了他满头满脸。
他抬起头,喘着粗气,满嘴是血,眼睛里一片空白。
地上那个拿切割枪的人僵住了,看着维利尔斯,看着他那张被血糊住、像恶鬼一样的脸,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爬起来,拖着伤腿,跟跟跄跄地跑了。
另外两个人,一个肚子破了,在地上抽搐;一个脖子被咬开,血还在汩汩地流,眼看活不成了。
维利尔斯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向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还躺在地上,肩膀焦黑一片,但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维利尔斯,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奇怪的狂热。
维利尔斯没理他。他跟跄着走到那半块饼干前,弯腰捡起来,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饼干渣混着血,味道恶心极了,但他吃得很快,像怕被人抢。
吃完,他靠着墙滑坐下去,低头看着自己血糊糊的手,看着地上三具或死或伤的躯体。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
“哈……哈哈……”
他以前在联合国大会上,用五种语言谴责战争罪行,呼吁人道主义。
现在他为了半块饼干,咬断了一个人的喉咙。
真他妈讽刺。
伊万诺夫慢慢爬起来,没看维利尔斯,也没看地上的人,跟跄着走到角落,蜷缩起来,像条受伤的狗。
舱门还开着一条缝,外面是黑漆漆的信道,寂静无声。
【我操!!!!!!
【咬……咬死了?真咬死了?!!!】
【呕——我吐了,真吐了】
【绅士?恶狗还差不多】
【录屏了录屏了,明天头条有了:《前外交官生啃活人,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别发了,我关屏幕了,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开始呢】
地球的直播间里,弹幕炸了一瞬,然后迅速分流。
有人真的关掉了屏幕,有人捂着嘴冲进厕所呕吐,但更多的人,手指僵在键盘或屏幕上,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个血淋淋的画面。
恶心,恐惧,但还有一种扭曲的、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原来人真的可以变成这样。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剥开那层皮,里面是一样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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