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心脏猛地一缩。
象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然后轻轻一捏。
山口正雄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失去血色,皮肤下的血管变成诡异的青黑色。
然后,一切都停了。
心跳、呼吸、思考。
他身体前倾,额头磕在摊开的报表上,墨迹晕开一小片。
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
一道半透明的魂影从身体里被扯出,那魂影脸上还残留着茫然,它回头看了看瘫在书桌上的肉身,又抬头,仿佛能看见遥远高空中的那双眼睛。
魂影扭曲着,被无形之力拖入虚空。
宅邸外,保镖还在巡逻,女佣在准备晚餐。
没人知道,书房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得悄无声息。
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画面分出一小块。
那是卫星调取的实时影象——宅邸书房的俯拍画面。
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山口正雄瘫倒的身影。
弹幕炸了:
【第一个!山口财阀的会长!】
【我知道他家,战犯企业转世!】
【死得真快……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神这效率,比查税还快】
江辰没有停顿。
“小林康弘。”
第二个名字。
金色书卷上再添一道血痕。
国会大厦旁的一间高级料亭。
小林康弘正在宴请几位同僚。
他是众议院议员,右翼团体“樱花再兴会”的内核成员,以“历史需要多元解读”的论调闻名,每年都会在八月十五日去靖国神社参拜。
此刻他举着清酒,侃侃而谈:
“……所以我说,年轻人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被邻国的宣传左右……”
话没说完。
他手里的酒杯突然滑落,砸在榻榻米上,酒液溅湿了和服下摆。
同桌的人愣住:
“小林先生?”
小林康弘没反应。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小林先生!快叫救护车!”
慌乱中,没人注意到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影从尸体上飘起,转瞬即逝。
料亭外,有记者拍到了急救人员抬出担架的画面。
照片很快上载网络,配文:
“小林议员突发急病?”
但看过直播的人都知道了。
那不是急病。
是审判。
江辰继续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
“佐藤健一”——某化工企业社长,该企业前身在战争期间生产毒气,战后未赔偿,转型成民用化工巨头。
“中村雅子”——知名学者,着有多部“重新审视历史”的畅销书,在电视节目中公开否认南京大屠杀死亡人数。
“黑泽明”——不是那个导演,是黑帮“黑龙会”三代目,该组织源头可追朔到战时的特高课外围团体,至今仍在从事跨国贩毒、人口贩卖。
每个名字念出,金色书卷上就多一行血字。
每个名字映射的那个人,无论身在何处——豪宅、办公室、高级餐厅、甚至是正在行驶的汽车里——都会在同一瞬间停止心跳。
没有痛苦,没有预兆,就象命运轻轻按下了删除键。
死亡方式干净得诡异。
东京街头开始乱了。
有人看到上司突然倒在会议室;有人接到家人猝死的电话;电视直播里,正在演讲的议员突然瘫倒讲台;网络热搜前十条全是“某某死亡”的突发新闻。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城市各处响起,但很快,连救护车都调度不过来了。
因为死人太多,也太分散。
东国这边,弹幕已经刷疯了:
【第十三个了!我书着呢!】
【那个中村雅子,我看过她的书,满嘴歪理,早该死了】
【黑龙会的老大也死了?普天同庆!】
【我神这生死簿太狠了,点名就死】
【不过只杀有罪的,这规则我服】
也有冷静的弹幕:
【历史罪孽确实该清,但这么杀……会不会太过了?】
【过什么?这些人享受了几十年祖辈抢来的富贵,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重点是规则。我神定了标准,符合标准的才死,这比无差别报复强多了】
网吧里,几个年轻人不再吃瓜子,都盯着屏幕。
“你们说……”一个戴眼镜的低声问,“如果咱们国家以前也有人犯过类似的罪,会不会也……”
“那得看‘善恶值检测仪’测出来多少。”
另一个吸了口烟,“而且得是没清偿的旧帐。我听我爷爷说过,有些家族早些年确实……不干净。”
没人接话。
屏幕里,江辰念出了第二十七个名字。
高空之上。
江辰面前的生死簿虚影已经翻过了十几页,每页都写满了血色名字。
他念得不快,但每念出一个,都会停顿半秒,让【真理之眼】确认因果线的清算——罪孽是否随着此人死亡而断裂?
财富链条是否被斩断?那些依附在罪恶之上的寄生者,是否会因此失去庇护?
确认完毕,再念下一个。
这不是发泄,不是复仇。
这是手术。
用最精确的方式,切除这个国家肌体上已经癌变的组织。不伤及健康部分,但也不留一丝病灶。
他看到了许多东西。
看到某个财阀公子在父亲猝死后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律师,第一句话是“遗嘱改了没有”;
看到某个右翼团体内部因为首领暴毙而开始争权夺利;看到电视台紧急撤下原定播出的历史修正主义纪录片,换上动画片。
也看到普通民众的恐慌。
便利店里的顾客在议论“今天怎么死这么多人”;主妇们担心丈夫会不会突然倒下;学校里,有教师偷偷删掉了教案里某些敏感内容。
恐惧在蔓延。
但江辰不在乎。
恐惧有时候是必要的疫苗。让人记住,有些线不能碰,有些债迟早要还。
他念出第五十三个名字。
“宫本裕太。”
这是一个特殊的目标——战犯宫本正雄的曾孙。
家族从未公开道歉,反而利用祖辈的政治遗产跻身政界,现在是年轻议员,在社交平台上拥有大量粉丝,经常发表“摆脱历史包袱,向前看”的言论。
宫本裕太此刻正在录制一档网络节目。
演播室里,他对着镜头微笑:
“我认为,年轻一代不应该被过去的仇恨束缚,我们应该……”
话卡在喉咙里。
他感觉胸口一阵冰凉,低头,看见衬衫上渗出一小片暗色——不是血,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内部浸出来。然后意识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