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国,南部沿海某港口城市。
深夜,海关缉私部门的仓库突然起火,火势迅猛,并伴有可疑的爆炸。
仓库里存放着近期查获的一批涉嫌非法走私的高精度工业机床部件,以及部分等待检测的、从旧世家查封来的艺术品和贵重物品。
消防队奋力扑救,但仍造成重大损失,两名值班人员失踪,后证实死于火场。
几乎同时,西北某重要稀土矿区,传输关键数据的专用光缆被人为切断,导致生产监控和自动化调度系统瘫痪数小时,虽未造成生产事故,但暴露出严重的安全漏洞。
西南边境,一支巡逻队遭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伏击,对方装备精良,战术熟练,造成巡逻队三死五伤后遁入境外密林。袭击者留下了一些带有强烈意识形态符号和挑衅语言的传单。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但发生的时间点敏感,手法专业,目标直指东国新秩序正在恢复的关键环节——经济命脉、资源控制、边境安全。
调查迅速展开。
港口火灾现场发现了纵火和爆破物痕迹;光缆切断处找到了专业剪切工具的遗留物。
边境袭击者的武器来源,隐约指向某个活跃在邻国、曾与旧东国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雇佣兵团体。
委员会和安全部门内部,气氛凝重。周卫国看着汇总的报告,手指敲击着桌面。
“内外勾结。”
他吐出四个字,
“外面施压,里面捣乱。想让我们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最好自己内部先乱起来。”
“已加强要害部门安保和排查。
涉事地区检测仪对所有相关人员进行了紧急复检,暂时没有发现内部人员有高罪恶值反应,但不排除有潜伏极深、或者以‘不作为’、‘提供便利’方式配合的外部势力代理人。”
“代理人……”
周卫国目光冰冷,
“告诉审判庭,加快对已知的、有境外背景或复杂关系的旧势力人员的审理。
该杀的就杀,该重判的就重判。非常时期,用重典。同时,通告全国,提高警戒级别,鼓励民众举报一切可疑行径。
我们要把篱笆扎紧,让他们的代理人无处藏身,让他们的破坏成本高到无法承受。”
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的海天交接处,那里,根据情报,联合舰队的阴影正在游弋。
“他们想逼我们出手,逼‘那位’出手。”
周卫国低声道,
“我们偏不。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建设,审判,净化。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
云端之上,神国虚影的深处。
江辰的目光,如同穿透云雾的星光,淡淡扫过地球上正在涌动的暗流。
他看到了公海上集结的钢铁舰队,看到了会议室里充满算计与恐惧的面孔,看到了天星城那点微弱却顽强的挣扎火光,也看到了东国境内那几个刚刚冒头的、带着明显外部印记的“毒疮”。
他的神情无波无澜。
旧世界的反扑,在他预料之中。
恐惧与权势的垂死挣扎,无非这些花样。
他关注的,是东国新秩序框架下,那些金色数字的增长与分布,是基层民生改善数据的细微变化,是“罪产转化基金”每一笔流向了何处,是“特别最高审判庭”下一次裁决的公正性。
至于外部的喧嚣与威胁……只要未曾真正触及他定下的“规则”底线,只要未曾将大规模的、公开的“罪恶”直接施加于东国秩序之内,他便懒得投以太多关注。
蚂蚁在堤岸另一侧集结示威,甚至偶尔向堤岸丢几颗石子,只要它们不真的开始啃噬堤坝的根基,堤坝的构筑者便不会停下手中的工作。
当然,若它们真的蠢到开始啃噬,或者将战火与罪恶公然引向堤坝保护下的土地……
江辰的眼中,极淡的金色一闪而逝。
那时,便不只是审判几个罪人那么简单了。
规则既立,逾越者,当知代价。
他收回目光,身影在神国的光晕中愈发淡渺,继续沉浸在对自己力量与规则更深层次的体悟与构筑中。
地球上的纷纷扰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新生文明破壳时,必然会遇到的、来自旧壳碎片的些许阻力与嘈杂。
他等待的,是那个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的时刻。
是旧世界将它的恐惧与恶意,毫无保留地、愚蠢地倾泻而出的那一刻。
那也将是,旧时代丧钟最终敲响、新时代规则昭告寰宇的一刻。
压力不断累积,象一根越勒越紧的绳子。
全球舆论不停泼脏水,经济制裁一步步收紧,联合舰队在公海游弋的影子越来越清淅。
东国沿海城市的居民,有时在黄昏能用高倍望远镜看到海平线那儿不属于自己的、沉默的军舰轮廓。
东国临时管理委员会显得格外冷静。
工厂在缺少部分进口原料后,加速研发替代品。
被冻结的海外资产,通过法律和一些“非官方渠道”艰难地追索,治安事件在加强管控后稍微减少,但并未消失。
周卫国每天听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他明白,这种僵持不会永远持续。
旧世界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象征性的,来证明自己做得对,来安抚内部激进的声音。
而他们选择的突破口,越来越明显——一场可控的、高调的、“被迫”的军事冲突。
情报显示,联合舰队正在南海某争议海域附近,筹划一次大规模的“自由航行”和“实弹演习”。
参演舰艇超过四十艘,包括航母、驱逐舰、潜艇,还有从多个基地起飞的战机。演习局域,紧紧贴着东国宣称的领海,挑衅意味赤裸裸。
“他们想在这儿制造事端。”
陈明远指着海图上那片被标红的局域,
“借口可能是‘误入’、‘遭遇危险动作’,甚至……伪造‘被攻击’的假象。
只要有一枚导弹发射,或者一艘船‘受损’,他们就能立刻把我们打成‘侵略者’,激活全面对抗,为他们秘密准备的某些‘特殊手段’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