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剪辑过的画面(聚焦于审判的肃杀、刑场远景、家属哭泣,刻意避开罪行细节和程序说明)在各大平台循环播放。
所谓的“幸存者证词”、“内部人士揭露”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恐怖景象。
知名学者、评论家、前政要在电视上痛心疾首,将东国新秩序与历史上最黑暗的集权时代相提并论,呼吁“国际社会不能沉默”。
多个有影响力的国际人权组织发布联合声明,强烈谴责东国“系统性侵犯人权”,要求联合国介入。
经济制裁令接连颁布。
东国主要进出口商品清单被拉长,内核技术出口许可被吊销,几家正在与东国洽谈大型基建项目的跨国集团突然宣布“无限期搁置”。
国际金融市场,与东国相关的资产价格剧烈波动。
海上,多国联合舰队的轮廓出现在东国周边国际水域,进行着代号“坚定盾牌”的演习。
战机频繁逼近防空识别区,擦边飞行。外交照会雪片般飞向东国临时委员会驻外机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
……
东国,京都,战略指挥中心。
周卫国面前的屏幕,一半是雪花般滚动的国际负面报道和制裁清单,另一半是各边境、沿海军区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显示着外部军事力量的频繁活动。
陈明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舆论战、经济战、军事威慑……他们想全方位勒死我们。
很多刚恢复生产的厂子,原料进口断了。
几个关键的外汇渠道被冻结。国际上,为我们说话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
周卫国盯着屏幕上那些耀武扬威的军舰剪影,声音平静得可怕:
“跳梁小丑。他们怕了。怕我们的新秩序真的成功,怕那把尺子,迟早量到他们头上。”
他转过头,
“审判庭那边,第二批案件审理进度如何?”
“按计划进行。检测仪已铺开到地市级内核单位。第二批待审重犯一百二十二人,材料正在复核。
民间对第一批审判的争议在可控范围内,基层支持度依然稳固,尤其是民生改善措施落地的地方。”
陈明远汇报,
“但外部压力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内部?有些刚归附的技术人员,开始不安了。”
“意料之中。”
周卫国走到巨大的东国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和陆路边境,
“告诉所有同志,沉住气。
该生产的生产,该建设的建设,该审判的审判。他们搞演习,我们按兵不动。
他们发照会,我们据理驳回。他们搞制裁……”
他冷笑一声,
“正好,加速清理旧时代的经济依附,逼我们走更扎实的自立路子。至于舆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们不说假话,但要说清楚话。
把旧法场审判的完整录像、那些人的具体罪行、检测依据、法律条文,还有我们正在进行的修路、建学校、发补贴的实况,做成多语种材料,通过我们能控制的渠道,定向向外投放。
重点对象:那些国家的普通民众,特别是底层。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另外,”
周卫国语气加重,
“内部肃反和纪律检查,同步加强。越是外部压力大,内部越要纯净。
利用检测仪,对各级新晋官员,尤其是接触经济、外交、宣传的岗位,进行二次甚至三次复核。
确保我们的队伍,扛得住这股邪风。”
“是!”
……
月球,天星城,秦氏专属区秘密通信节点。
秦淮安看着来自地球的密文译码,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怨毒与病态快意的神情。
密文来自某个参与“自由捍卫联盟”的中等强国情报机构,内容是联盟的部分行动计划摘要,以及……请求天星城提供关于东国新秩序“脆弱点”和“关键人物”情报的交换条件。
“他们要动手了。”
秦淮安对身边的秦永辉说,声音嘶哑,
“虽然不敢真打,但勒脖子的绳子,开始收紧了。”
“我们能提供什么?”
秦永辉问,
“我们对现在的东国,了解有限。”
“有限,但致命。”
秦淮安眼神阴冷,
“我们知道很多旧体系的‘暗桩’和‘伏笔’,虽然大部分被拔了,但总有几个埋得深的,或者转型成功的。
把名单给他们,尤其是那些可能混进了新机构、掌握了某些实权、但骨子里对我们还有香火情,或者自身有把柄的人。
另外……东国现在的经济命脉、资源调配的节点、几个关键科研项目的负责人信息……我们走的时候,可是带走了不少内核资料的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最重要的——‘人间之神’的行为模式分析。他重视‘秩序’,反感‘混乱’,对大规模、公开的‘罪恶’反应强烈,但对间接的、缓慢的侵蚀似乎容忍度稍高。
把这些分析,用他们能理解的‘心理学’、‘行为学’语言包装一下,送过去。
告诉他们,想逼‘人间之神’犯错,就必须制造足够大、足够公开的‘混乱’和‘罪恶’,而且要看起来是东国新政权‘无能’或‘暴虐’引发的。”
秦永辉记录着,迟疑道:
“父亲,这会不会……太过了?万一他们真的引发大规模冲突,‘人间之神’暴怒之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而且,帮他们对付东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地球越乱,我们不是越难回去?”
“回去?”
秦淮安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儿子一眼,
“你还想回去?回不去了!地球已经是他的神国试验田了!我们要的,是他们两败俱伤!
是地球乱成一锅粥!只有这样,天星城才能争取到更多时间,才能在这些旧世界霸主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悄悄完成我们的‘涅盘’计划!
如果他们能把‘人间之神’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地球,甚至让他受伤、消耗……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他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至于牵连?我们躲在月球!他再强,隔着三十八万公里,还能瞬间锁定我们不成?执行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