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御空而行,身形在云层之上若隐若现,宛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黑色流星。
他脚下的山河大地飞速倒退,从南方的滨海繁华,逐渐过渡到北方的苍茫潦阔。
他的目标很明确——漠北,赵家经营了百年、根深蒂固的祖地。
赵家,这个最先与他产生冲突,也是最先嗅到危险、激活“火种计划”化整为零的家族,是旧时代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中,最为粗壮、也最为顽固的一根毒藤。
汉城、蓉城的清算,摧毁了赵家在外的枝叶和据点,但真正的根系,依旧深埋在这片苦寒之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江辰心中冷然。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直扑漠北,就是要让恐惧发酵,让赵家把能收缩的力量都收缩回来,只有这样,当他们被审判后,对世俗百姓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
他要的,从来不是为了审判而审判,是为了能让平民百姓过上一个安稳舒适,没有不公与压迫的日子。
如今,东国内部大局初定,国际震慑已成,是时候拔掉这根最大的刺了。
不多时,一片气势恢宏、如同古代王城般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在线。
灰墙高耸,飞檐斗拱,占地极广,在荒凉的漠北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森严。
这里就是赵家祖宅,赵氏一族的龙兴之地,也是其像征与精神堡垒。
往日里,这里守卫森严,仆从如云,车马不绝,是无数人仰望和巴结的所在。
但此刻,江辰悬浮在祖宅上空,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笼罩了整片建筑群。
死寂。
出乎意料的死寂。
占地数百亩的祖宅,此刻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猫狗活物的气息都微弱到近乎于无。
精致的亭台楼阁失去了人气,显得阴森;蜿蜒的回廊空空如也;练武场上兵器架倒塌,尘土堆积。
秋风卷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萧索与凄凉。
“跑得真干净。”
江辰并不意外。
赵家能兴盛这么多年,绝非蠢人。
在见识过汉城、蓉城、尤其是海城那追朔历史的审判后,他若还傻乎乎地守在祖宅等着被一锅端,那才是怪事。
“火种计划”的内核就是分散隐匿,放弃固定据点。
这祖宅,恐怕在江辰于海城展现神威时,就已经被果断舍弃了。
江辰的身影缓缓降落,踏足在祖宅中央巨大的演武场上。
脚步声在空荡的院落里回响。
他漫步其间,如同游览一座刚刚经历末日灾变的古城。
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
大部分房间都收拾得很匆忙,贵重物品被带走,但日常用品、普通家具乃至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文档散落一地,显示出撤离时的仓促。
祠堂里,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倒是整整齐齐。
江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眼神冰冷。
这些名字背后,恐怕没几个是干净的。
赵家的罪孽,是代代累积,早已深入骨髓。
他走到主宅,这里是历代家主居住和处理家族事务的内核局域。
书房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书架上书籍排列整齐,红木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甚至还有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冷透的茶。
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其中一幅巨大的“忍”字,笔力虬劲,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落款是赵正阳。
江辰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
赵正阳撤离时,显然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计算机硬盘被拆除,保险柜空空如也。
但有些痕迹,是带不走的。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微微一动,在书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被刻意遮掩的能量波动。
“密室?”
江辰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架子上的古玩瓷器倒都是真品,价值不菲,但此刻无人欣赏。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神识力量渗透进去,轻易找到了机关所在。
“咔哒”一声轻响,博古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门户,门是厚重的合金制成,上面还有复杂的机械密码锁和生物识别设备。
当然,这一切在江辰面前形同虚设。
他伸手虚按,合金门如同被高温灼烧的黄油,迅速融化出一个大洞。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延伸向黑暗。
江辰拾级而下,阶梯不长,尽头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简单的桌椅,一个嵌入墙壁的显示屏,以及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肖象油画。
油画上是一个穿着传统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背景是赵家祖宅的全景。
画工精湛,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油画下方,有一行小字:赵氏第三十七代家主,赵正阳,甲辰年绘。
“这就是赵正阳?”
江辰凝视着这幅画象
。真人或许比画象更具威严,但这双眼睛里的特质,隔着画布都能感受到——精明、隐忍、果决,以及深藏的控制欲。
难怪能执掌赵家这么多年,在“人间之神”降临后,还能迅速做出“壮士断腕”、“化整为零”的决断,给江辰制造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和隐匿,都是徒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赵正阳以为化整为零就能躲过审判?天真。
别忘了,他还有一个专门用于追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