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久,廊道之中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许青松侧目瞧去,却是一怔。
来人他确实见过,但谈不上熟悉,自然有些出乎意料。
“见过常安道长。”
许青松拱手一礼。
常安身着深蓝道袍,身形比他矮上少许,脸上尤有稚气,但确实不再象童子模样,而是有了几分少年之感。
他神色一如曾经,平静如水,带着浅淡笑意:“间隔三载,如今再遇,师弟却好似无甚变化。”
许青松心中泛起回忆,脸上自然带起笑意:“师兄变化倒是颇大,实未想到,当初师兄引我入院,如今又是师兄来为我解道。”
常安却是一笑,只道:”缘法,妙不可言。”
他走上前,与道童交换一个眼神,取来一张符纸,旋即转首道:“师弟随我来吧。”
“好。”
许青松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入后方廊道。
他却没听见,后方道童细声嘀咕了一句:“往常都是由师叔们解道,这真传弟子解道,倒是少见。”
常安将许青松带入一间摆设简单的小屋,他走在长案之后坐下,示意许青松在对面坐下。
片刻后,他神色稍正道:“也叫师弟知晓,解道一事本该由得了金丹大道的师叔来做,小道只是抱丹,此行乃是受师姐所托,为师弟解道。”
“师姐言,若是师弟还有其他想法,尽可拒绝。”
许青松问道:“敢问师兄所言师姐,可是钟灵院师?”
“不错。”常安颔首,“师姐忙着处理妖邪,近日无所闲遐,便派我来为师弟解道。”
许青松便也神色一正道:“那就劳烦师兄为我解道。”
常安流露出几分笑意,继续道:“师弟所修我皆已知晓,但为师弟解道的非小道自身,我只将师姐的话转述于师弟。”
“你内景已成,走的乃是万道成形之路,亦可继续研修剑之一道。”
“院中法诀万千,我觉适合你的只有四法,且都说来,你自行挑选。”
常安一本正经,言语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确实是在照本宣科。
“其一,唤作大阴阳一玄功,此法亦走万法之道,但首重阴阳,五气化阴阳,当得大道。”
“其二,唤作五气雷罡正法,此法首重雷法,杀伐威能惊人,万法化雷,至刚至阳。”
“其三,唤作玄穹剑枢真衍诀,此法想来不必多言,以剑为道,自然以剑入道。”
“其四,唤作万象衍神洞虚真法,此法无首重之说,万法皆可衍化内景之神,以神赦内景,万法通,通万法,天地大道衍神化形。”
许青松听完,却陷入了思索之中。
单从法诀名称而言,他难以看出四法哪种更为适合自己,但他确实更为偏向最后一种。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同时,他亦认为:常人在说选择之时,一般都会将最倾向的说在最后。
这种判断自然不一定对,他亦想更了解一些。
遂道:“院师可还有其他之言?”
常安点头:“确有,但需师弟做完选择,我才能说下面的提点之言。”
许青松抬眸问道:“以师兄看来,此四法于我而言,有何优劣?”
既然院师同时给了他四法,想来并无太多差距,真正存在差距的是他自身与法诀的契合,所以他才有此问。
常安不假思索道:“小道认为,从心便是最好的选择。”
许青松见状不再多思,只道:“那我便选万象衍神洞虚真法,还请师兄继续为我解惑。”
常安脸上浮现笑意:“看来师姐并未猜错。”
他顿了顿,敛去笑意后继续道:“天地初开,得天地眷顾,神魔诞生于天地之间,他们多为法则所化,亦是天地大道的化身。”
“此法便是基于此理,以法化内景之神,拱卫内天地,吞吐天地日月之息强修者本身,所以你去玉海洞天选择术法之时,须得多法同修。”
“我猜你便会选择此法,所以也得提点你一二。”
“内景之神类似于内天地的天生神魔,越多于你修行越有益,内天地亦会越强。但越多,也会让你难以操控,待你抱丹之时阻力也会越大,所以不可冒进,也不可贪多,循序渐进、有舍有得方才是大道本身。”
“所谓万法,更非一朝一夕之功,今后都得走在这条艰难道途之上。望你来日继续勇猛精进,不畏现在,亦不畏将来。”
许青松从中听出了院师对自己的期望,认真颔首:“还请师兄转告院师,我定不负院师期望。”
常安略一颔首,挺直的腰腹弯曲下来,端坐的身形更为自然,不象此前那般正式。
“此事已了,师弟可还有其他疑惑?小道若是知晓,定会知无不言。”
许青松瞧着他此刻放松模样,不由忍俊。
他稍稍收敛心神,颔首道:“确有不少,请问师兄,所谓先天神魔,如今可还存于世间?”
“依然存在。”
常安颔首,“自道门和修士出现之后,天地法则便在修士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产生了变化,天地神魔不再独受法则所眷,但他们依旧掌握着至强之力。”
“人族与他们曾有过争斗,不算激烈,最后也并未分出胜负,以他们部分退至天外天,并自我沉睡、设限等等手段宣告战事落幕。”
许青松又问:“那我们与他们是敌对?”
“谈不上。”常安摇头,“他们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本性之别,所做之事都是从心,仅能算大道之争,甚至不少天生神魔与人族关系和睦,受我等尊仰。”
“在不少山脉之中,皆有神魔隐居,还有部分玄门得其眷顾,传承他们神通亦不在少数。”
许青松了然,对这天地的理解加深了几分。
他思虑片刻,又问道:“钟院师乃是悟得金丹大道的长辈,为何师兄称她为师姐?”
“这个啊————”常安笑了笑,“因为我与她一脉相承,自然是称呼师姐,并非师叔。”
“原来如此。”许青松略一颔首,“还有一事,我听闻院中有诸多道术神通,还有秘术,以师兄对我的了解,这些道术神通之中,可有我适宜接触学习的?”
常安眉头轻挑,思虑片刻后道:“境界太低,研习这些于你而言太早,且你要习多法,精力有限。真要说的话,确实有一门小道推荐你尝试一二。”
“此术为云篆天经,而天经的第一重唤作灵云无拘,乃是一门高深遁术,较为合适你,待得你境界再高些,再接触后面几重。”
“当然,你可以尽数去尝试,说不得其他的道术神通亦能领略一二。但还是刚才师姐所言那句话,有舍有得,方才是大道本身。”
许青松颔首,思虑过后便觉没有其他问题了,修行一事,不是短短时间内可以了解清楚的。
但在修行之外,他确实很好奇一事。
“师兄,你如今年岁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