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松了口气,这一年来她一直在临摹父皇的字帖,虽说有了进步,但也不到拿出来招摇的地步。
医术她可以谦虚,因为她真行,字,她必须藏拙。
辰公子一笑,摆了摆手,很快有人端上酒水。
“公主,这是我们南院特有的梨花酿,公主若不嫌弃,可浅饮一二。”
“不可。”无双制止,“主子,您还小,不能饮酒。”
少主饮酒时,主子因为好奇,总想着尝一尝,酒到底是辣还是香。
被少主严厉警告,楚王与陛下也一致要求,主子成人之前,不得饮酒。
“你没听辰公子说吗?那是梨花酿,是果酒,果酒不算酒,是饮料。”安心拿过酒壶,闻了闻,很是清甜,“清香扑鼻,沁人心脾,不错。”
说完看了眼无双,“还有,我即将及笄,就算是酒可以饮酒了。”
古代的酒主要是通过自然发酵的酿造酒,没有经过蒸馏提纯,因此酒精度数一般在十几度左右,最高不高于二十度,与现代的蒸馏酒如白酒相比,度数要低得多。
话落,倒了一杯仰头饮毕,“好喝。”清甜可口。
“哎。”无双恨不得要仰天长叹,“主子真到不羁期了。”
男子在十四五六岁通常会出现不羁,离经叛道,横发逆起,闹的家中不宁,让长辈操碎了心,原来女子也会。
无双细想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更加确定,主子到了不羁期。
铺纸研墨的两个公子,并未就此离开,而是一左一右坐在了安心身边。
奉茶倒水,伺候瓜果。
从他们进门,就被“挤兑”到一旁的无双,看着自家主子享受的模样,一头黑线。
这些男子虽皮相不错,可相貌比不了楚王,男子气概更逊于少主。
主子这是吃腻了山珍海味,想吃些清粥小菜换换口味。
安心从未与哥哥和陆承泽以外的男子亲近过,从一开始的不适,拘谨,在他们的温言软语里慢慢放松,身心投入到曲乐之中。
浑然不知中又饮下两杯梨花酿。
慢慢的,三杯,四杯,五杯……
很快一壶见底。
接着就是第二壶。
无双劝不了,拗不过,靠在一旁摆烂。
随着琴弦翻转,乐符层层堆叠,包厢内气氛高涨,安心也热了起来,酒意逐渐上头,脸颊红晕,眼神开始迷离。
“主子,该走了。”无双再也看不下去,把那两人撞开,直接把人拉起来。
“无双,不要急,先放下殿下。”莫言忙拦住她,“殿下如今酒意上头,若是吹了风,只会更醉吗,明日头也会痛。”
“那也不能由着主子的性子,伤身不说,还沾染了不良风气。”无双眼神如刀,剜向辰公子:“靡靡之音,迷人心智。”
辰公子垂眸一笑,“果酒不伤身,饮几盏茶即可解救,不若让公主殿下去内室歇息片刻。”
“大可不必。”无双无比嫌弃,“主子身份金贵,沾染不得任何污秽。”
也就主子单纯,她算是看明白了,南院就是南院,装的再清高也是妓院。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落公主身上了,老话没错,公羊最骚。
辰公子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翳,被莫言敏锐察觉,气势一凛。
莫言释放出来的气势,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辰公子神色僵了一瞬,迅速恢复如常。
无双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安心头上,“公主别闹,咱们该回去了,不然楚王殿下该着急了。”
安心虽酒意上头,但理智尚存……几分,“几时了?”
“咱们出来两个时辰了,楚王殿下应回了。”
“啊,快,快,快回去。”安心一听时间,慌了,连酒意散了三分,忙推开无双,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主子,奴婢背您。”
“不用,我没醉,我能揪。”说话都已开始大舌头,“辰公子,谢谢款盖,我要回去呀~再见。”
她眯着一双月牙眼,抬手道别,手却没完全抬起,如同招财猫般挥了两下。
可爱软萌,让人心生喜爱。
辰公子含笑颔首回应:“辰,恭候您下次光临。”
“嗯嗯,有机会,我还会来的,嘻嘻。”
点个头,点了个趔趄,差点栽地上,无双与莫言赶紧左右护着。
“哎,你们别挡路啊,我要回去,否则陆承泽那个小气的家伙,又要生气了,哎哎哎……”
话还未说完,就左脚绊右脚,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而是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清冷的木质香,“陆承泽~嘿嘿”
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安心干脆闭上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你来的真及时。”
头戴金冠,身披亲王蟒袍的陆承泽被抱了个满怀。
“哼,不然就听不到某人的真心话。”说他小气。
安心看不到他的神色,但那幽幽凉凉的嗓音,就知他心中不悦,生气了。
即便脑子不清楚,身体却出于本能开始撒娇求饶,“那承泽哥哥一定听到我说,承泽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无双嘴角抽了抽,主子也太狗腿了吧。
陆承泽垂眸幽幽看着她,又气又无奈,无事陆承泽,有事承泽哥哥。
就会哄他。
出来几天,这前倨后恭的本领倒是学的炉火纯青。
可他又不舍得真的生气,只能暗叹一声,真是上辈子的冤家,手臂微收,把人往怀里送了送,“站好,像什么样子。”
“站不好,头晕。”
“活该。”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耽误,小心的把她抱起,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抱紧,不然掉下去,摔了,可怨不得哥哥。”
“嘿嘿,好啊。”安心闭着眼,咧嘴一笑,双手就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只往上窜,陆承泽只得上臂往上拖住她。
小小软软的一个人,就这么挂在了他的胸前。
陆承泽被她气笑了,“出来半天,学会猴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