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诛九族就诛不到的亲人？”
君元基的话让曹澄一噎，同时也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诛九族都诛不到，算什么亲人。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去泸州祭拜，只为长姐。
君家出事之初，长姐曾写信给他，让他护一护郭家人，并言对不起姐夫，对不起郭家。
他却辜负了长姐的期望，一直愧疚于心。
君元基见他如此，就知他想通了，起身离开，脚步跨出书房的那刻，丢下一句：“年纪大了，等心儿回府，让她给你开些健脑的药。”
曹澄只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一黑：“你在说我……脑子不好使。”
君元基脚步不停，声音传来，淡淡中带着一丝慵懒不羁，“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曹澄：“……”
祝氏与卢珊珊一直等在院中，翘首以盼。
“娘，你说那个曹舅爷能不能说服表哥？”卢珊珊声音忐忑，心急如焚。
“当然能，这个家没有长辈，只有那么一个舅舅，娘听说，这些个当官的，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前途，若是他不听自己舅舅的话，传扬出去或者被人告发，他这个官还做不做了？”
祝氏却胸有成竹，这些个道理她听夫君说过，夫君可是县衙的捕快，也是当官的，自然不会骗她。
而且，那个所谓的曹舅爷还跟君家无血缘关系，说白了就是一个干亲，外人，跟她这个舅母没法比。
君元基连曹澄的话都听，更应该听她的，如果不然，她……她就去告御状。
“真的，那太好了，我嫁给表哥后，就是君家主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仆妇婢子环绕……”只想想就让她心潮澎湃。
看着门口的方向，简直是望眼欲穿。
“来了，来了。”
曹澄的脚步声传来，祝氏与卢珊珊对视一眼，都被彼此眼中的贪婪之光，吓一跳。
曹澄刚踏进院门，两人就匆匆挤上前去，“怎么样，表哥说什么时候成亲？”
“聘礼说了吗，多少？”祝氏一边说一边往后看，好似今日就能下了聘礼，定下亲。
没看到，大失所望，但还是继续道：“我可告诉你们，虽然我们破落了，但祖上也是出过达官显贵的，也算诗书传家，你们不可怠慢了，敷衍我们，这聘礼可不能马虎，就……就出个108担吗?”
“嗯嗯，就是，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有福之人，娶了我，君家定能香火兴盛。”
曹澄面色不虞，可他不会与妇人争执，但他会杀人。
曹澄面色不虞，可他不会与妇人争执，但他会杀人。
可他偏又不能杀，他只能吓一吓她们，让她们知难而退。
曹澄杀意四起之时，院门口传来一声讥讽，“且，蠢货。”
来人正是芙蓉，只见她身着紫色衫裙，改良后的衫裙更显的她身段玲珑，头上珠钗恰到好处，富贵又不庸俗，眼神精明尖锐，颇有大家族当家主母之态， 呵呵，好大的口气，108担，你那二两重的骨头，敲碎了能找齐108块吗？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番祝氏母女，眼中全是挑剔讥讽，“家中没镜子也没尿吗？不会照照吗？”
她收到君木传的消息就从铺子里赶过来了，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番不要脸的言论。
本就混迹市井，如今更是游刃有余的周旋在贵妇小姐之间，在世事人情方面芙蓉的洞察力，言语的犀利程度可以说登峰造极，这也是君元基让她来的原因。
祝氏看着芙蓉，那模样装扮，眼底全是嫉妒，“哎，你谁呀，我们君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哪轮到你多嘴。”
这君家可没什么主母，她才不怕呢。
“你们君家？怎么连祖宗都忘了，出门一趟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了？”芙蓉回击的毫不费力。
祝氏想骂，可芙蓉的那身穿着，又让她忌惮，“你，你这人好无理，跑到别人家里大放厥词，来人啊。”她冲周围的下人喊道：“把她给我赶出去。”
对此芙蓉只是轻蔑一笑。
“你们这些狗奴才，听不懂吗？我娘让你们把这个贱人赶出去。”卢珊珊见无人动，火冒三丈，“好，好，好，我记住你们了，等我嫁给表哥，成了君家主母，定打死你们喂狗……”
“啪!”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头都打偏了，她只觉脸颊火辣一片，耳鸣不已，她缓缓转过头，“你敢打我。”
芙蓉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抬眸眼底冷意一片，“君家家风清正，待下人向来宽厚和善，敢败坏君家名声，杀了你又何妨？”
哪里宽厚和善了？这话卢珊珊却不敢说。
芙蓉狠辣的模样，成功让卢珊珊闭了嘴，祝氏也猜测芙蓉的身份不一般，只能把希望放在一直默默无言的曹澄身上，她拉着卢珊珊跪在曹澄跟前，“舅爷，我们母女是您带来的，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女受欺负啊，您替我们母女说句话吧。”
她不说还好，说的曹澄肠子都悔青了。
看着母女两人无知无赖的模样，咬牙。
不能为了这两个东西，跟元基再离心。
不如，夜黑风高时，剁了吧……
而曹澄的怒气，让祝氏以为她的话起了作用，再接再厉道：“都是实打实的亲戚，我还是君小将军的长辈，他怎能任由下人如此欺辱我们。”
“我们是穷，是落魄了，但他若是看不起我们，糟践我们，我……我就去告御状，告他不慈不孝。”
“转了十八道弯的亲戚，我们家主姓君，父家尊姓郭，你们姓什么，长辈？算什么狗头嘴脸的长辈。”芙蓉被她的不要脸给气笑了，“曹舅爷接你们上京是心善，看你们孤儿寡母可怜，念着郭爷的情分，君家养你们两张嘴也算不得什么，谁知你们竟然恩将仇报，得陇望蜀，竟然打起了我们家主的主意，你们配吗？”
“告御状？好啊，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衙门走一遭，看是定家主不慈不孝，还是判你个攀诬功臣之罪？”
芙蓉越说越气，直接走到了两人跟前，若不是极力控制，手指都要戳瞎母女两人的眼。
卢珊珊被骂的羞愤难当，猛地伸手推了一把芙蓉。
芙蓉不察，被推的一个踉跄，“啊！”
曹澄一个闪身，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