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心头那种的怪异。
像是被架空,又好像有点脱节。
公司的变化,就跟窗外崇市的新城区一模一样,日新月异!
按道理说这是好事,可不知道为啥,我却没有一丁点的参与感。
按道理说,龙腾公司的每一寸土,每一分钱,都是我带弟兄们打下来的。
可现在呢,我仿佛成了局外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个寄生虫!
就好像我他妈啥也没干,平白无故享受这么多似的。
这种感觉让我坐立难安,我把手里的运营报表扔回大班台。
起身来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上午的阳光瞬间涌进办公室,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楼下是酒店的停车场,几辆豪车安静地停在原地,其中一辆土黄色的“丰田”小客,车门上印着“龙腾大酒店接待专用”。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司确实发展得不错,只是这种“不错”,却让我感到陌生。
又想起烟灰缸里的女士烟头,想起刚刚天津范紧张的模样,想起了光哥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还有那个从未听说过的苗红。
这些线索像团乱麻,在我脑海里交织缠绕,完全理不出头绪。
愣神片刻,我回到里间休息室,躺在那张崭新的大床上。
被褥很柔软,我懒散的闭上眼睛打盹。
“笃笃笃!”
不知道躺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把我拉回现实。
门口站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生,酒店的统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水。
“先生,光总让我来喊您,说他们在宴会厅等您吃饭。”
女生的声音很轻柔。
我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同时好奇的打量女生,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我随口出声。
“叫我小月就行。”
女生回答道。
“你来酒店多久了?”
我接着又问。
“快半年了吧。”
小月想了想说道。
随后跟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闲扯。
我想从她嘴里,套出些关于酒店的事情。
因为她刚刚对我的称呼是“先生”,就说明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同样也没人告诉过她。
我问她,光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光总很严厉,但是对员工很好。我问她,范经理呢,她说范经理很随和,经常跟员工开玩笑。
然后,我装作不经意的问:“那你们酒店,除了光总和范经理,还有其他老总吗?”
小月想了想:“还有苗总,冉副总,安总。”
安总说的是安澜,冉副总肯定是指冉文秀,这些都没啥大问题。
“苗总是谁?刚来的吗?”
我故意问道。
“苗总是我们酒店的副总,也是龙腾公司的副总,很厉害的。”
小月满脸崇拜:“是不是刚来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比她来的晚,苗总对工作要求很高。”
“那安总呢?”
我笑了笑又问。
“安总很少管事儿,员工大会都不出席,反正我来这么久,就见过一次,其他人估计也都没怎么见过。”
小月轻声开口。
我的心骤的沉了下去。
安安是代理董事长,准确来说是我的代理人,可酒店的员工却没怎么见过她,反而对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苗总印象深刻。
这说明,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安澜搁公司里的地位,已经被苗红取代了。
“那我睡那间屋的董事长呢?我记的好像叫樊龙吧?”
我长吁一口气。
“董事长?”
小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间屋子是间摆设啊,很多人都会去休息,樊龙又是谁呀?我没听人提起过!”
我的心彻底凉了。
老子是龙腾的创始人,是这家酒店的董事长,可员工听都没听过。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家酒店,乃至整个龙腾公司,除了光总就是苗总,顶多一些特定话题上,会带上范经理,冉总。
我没有再吭声,只是默默低下脑袋。
完了,老长时间不回来,家被偷了!我特么真变成摆设啦!
电梯里,镜面映出我的影子,我能看到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现在已经不单是被架空,而是让取代。
浓烈的落差感,让我的火气一股接一股的在心里翻涌。
“小武别吹牛,我可号称龙腾酒神!”
“吹什么牛,你们可以问问小七,在太原时候,哪次龙哥跟我们哥俩喝不多。”
距离宴会厅还有几米时候,屋里传来老毕、李叙武和几个兄弟的呼喊声,非常的热闹。
“你忙你的去吧小月,我先抽根烟在进屋。”
我顿了顿脚步,朝着女孩招呼。
“你是光总和苗总的好朋友吧,千万别提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老总们不让服务员乱嚼舌根子。”
小月弱弱的讪笑。
“放心吧。”
我拍胸脯打包票。
“叮!”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开了。
一个长发披肩,穿件黑色风衣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苗总好。”
刚走出去几步远的小月马上哆嗦一下,弓腰朝对方问好。
“说多少次了,上班要干干净净,最多淡妆,谁允许你描眼线的?”
女人审视的看向小月。
“我今天家里安排相亲,我完事就直接来酒店了,没顾上清理,对不起苗总。”
小月弱弱的解释。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违反制度的原因,规定的作用就是用来执行的。”
女人严肃的打断:“这月绩效扣一半。”
“不要啊苗总”
小月眼圈马上红了,哭撇撇的恳求。
“不过你这个月的工作态度反馈很不错,办公区几位老总都夸赞你做的很不错,现金奖励三百五!你的绩效应该是二百吧,互相抵消后,还能得到一百五十块的奖励。”
女人话锋一转,立马让小月破涕为笑。
“谢谢苗总,我一定会再接再厉。”
小月嘴角的喜悦完全压不住,连鞠三躬。
卧槽,真的是好手段!
一百五十块钱,外加恩威并施的三两句话,立马给自己的形象建立起来了。
这女人属实有一套啊,最关键的是她的记忆力超群,普普通通一个员工的绩效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很想知道,现如今的龙腾公司里?她坐第几把交椅?!
倒抽几口凉气,我微侧身子,不想让她注意到我。
“行了,以后多注意!快忙去吧,记得把几个老总的屋子全部收拾干净和利索,安总桌上的花应该浇水了,光总的哮喘最近有点厉害,帮他把窗户打开,换一下新鲜口气,另外还有财务室、档案室的橱窗柜很久没人清理过,估计上面都落灰了。”
女人摆摆手,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
事无巨细!我想这个词就是为此刻的她发明的!
随即她没直接进宴会厅,而是两步走到我跟前,微微一笑:“樊总怎么还不进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代劳”
看着她自来熟的模样,我心头一颤,她她竟然认识我?而且还表现的如此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