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分。
钱坤安排的崭新奥迪车上。
我坐在副驾驶,迎泽区分局斜对面的巷口。
姓钱的究竟有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真能装逼,我们屁股底下的这台奥迪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能找到最普通最不显眼的出行工具。
几米外,两栋楼的夹缝里,刷着和墙面一样的灰色油漆,门口连个标识都没有,要不是钱坤告诉我,我肯定想不到那胡同里居然有门,而且还是分局的后门。
从蒲萨家离开到现在为止,时间已然过去一个半小时。
而我之所以能如此精准的知晓时间,是因为听到不远处高中里的起床号声。
“没想到吧,这门平时只走内部人员,还有些‘特殊’的嫌疑人。”
钱坤地上介绍。
从认识起,我就知道他的道行很深,鲲鹏集团的势力波澜壮阔,可到现在才明白,他的关系网,比我想象中还是要复杂的多。
“樊龙,其实在废弃工厂那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承认自己很自私,但小鹏是我亲弟弟”
“我不想跟你讨论过去的事情,没意义也没意思!”
盯着我注释几秒,钱坤抽了口气,不等他话说完,我直接不耐烦的打断。
“来了!”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巷口泛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长发及肩,乱糟糟地贴在脖子上,身上穿着一身纯白色运动服,身形消瘦,走起路来带着点扭捏的姿态,咋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
可再仔细瞅,就能马上认出来是阿强,那个跟着李叙文对峙交手的变态。
跑出来后,阿强先是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一眼。
“呜!!!”
分局院内,警笛声刺耳响亮。
“哔哔!”
阿强的表情充满慌乱,。就在这时,我们车后不远处,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按了两下喇叭,声音短促,像是某种暗号。
听到喇叭声,阿强脚步顿都没顿,仿佛得到了最可靠的指引,大步流星地朝面包车冲去,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操?”
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诧异。
要知道我们后面的那辆面包车也是钱坤带来的,车内的人自然也是钱坤安排好的手下,那又是什么原因让阿强如此深信不疑?
看来钱坤还是对我藏着掖着啊。
注意到我的目光,钱鹏轻笑一下:“这个世界钱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太原商会能拿出来的,我比他更多。”
说话的过程中,就看到阿强拽开面包车的侧门,一头钻了进去。
车门“咣当”一声关上,紧接着,车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夹杂着阿强惊恐的叫喊,并没持续几秒,就彻底陷入了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面包车缓缓启动,开到了我们的奥迪车前面,打了个转向灯,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钱坤打火起步,不急不缓的跟在面包车后,缓缓驶离巷口。
彼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马路上的汽车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侧头看向车窗外,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到一片荒芜的田野,路边的枯草败枝长的齐腰高,被晨风刮得左右摇晃,像在为即将发生的事哀嚎。
行驶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在一片废弃的鱼塘边停了下来。
这里偏僻得很,周围除了几间破旧的瓦房,就只有一片干涸的鱼塘,塘底的淤泥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水草,时不时散发出股腥臭味。
黑色面包车停在鱼塘中央的空地上,车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钱坤熄了火,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这地方我鲲鹏集团上月刚买下来的,方圆十里内保证没有任何闲杂人。”
我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郊区格外冷。
“哗啦!”
一把拉开面包车的侧门。
汗味夹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内的阿强整个人跪在车厢里,耷拉着脑袋,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两个又黑又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和双臂。
“咱俩见过面,不止一次?”
我的声音冰冷的开口。
阿强浑身一颤,不过并没动弹也没出声。
我身后的钱坤摆摆手,那两个壮汉用力一按阿强的后颈,强迫他把头给抬了起来。
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和之前那副阴柔变态的模样判若两人。
“樊樊龙,给我递信的人是你?让我跑走说会接应我的人也是你?这些全是你的套路对吗?”
他的声音尖利,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看着格外恶心。
“是不是套路在你不在我,郭子庆和陈奎在哪?你回答的好,也不是不能放你逃出生天。”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呵呵呵,你想找他们报仇是吧?你的人被宰了!听说还是当初护着你一块逃出废弃工厂的一个老混混,哈哈哈!”
阿强突兀咧嘴笑了。
听他提起陈老大,我的情绪就有点失控,立时间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一压再压的愤怒和悲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曹尼玛!”
我一把薅住阿强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车厢壁上。
“咚!”
一声闷响,他疼得惨叫一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但嘴里依旧发出狂笑。
“报仇!?你特么说对了!”
我扯住他的头发再次朝着车壁咣咣连撞几下。
“别留下太多指纹。”
钱坤低声念叨。
我这才松开揪他头发的手。
“把他拖下来。”
钱坤冲那两个壮汉示意,声音平静至极。
俩壮汉立刻架起阿强,将他拖下了面包车,扔在干涸的塘底上。
阿强摔在地上,因为双手上还锁着铁铐,所以身体扭曲的蜷缩成一团。
“朋友,无冤无仇,咱们谁也别为难谁,你痛快说,我痛快送你走,咋样?”
唯恐我一着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钱坤挡在我前面,蹲到阿强面前开腔。
“我我认识你,鲲鹏集团的一把手嘛,当初不就是你把樊龙送给的孙乐的?”
“樊龙你是真没脸,都被人卖一次了,还跟人家屁股后头混呢”
注视钱坤几秒,阿强笑的更加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