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听到我歇斯底里的吼叫,可出租车司机却愣是一动不动,仿佛被谁点了穴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向前方。
“你听着!没把门打开,不然我他妈掀了你的破车!”
我急的怒火中烧,伸手一把推在他后肩膀上。
“外面太危险”
司机这才有了反应,缩了缩脖子低声呢喃着。
“危险跟你有鸡毛关系!你把门打开就得了!”
我皱紧眉头,陡然感觉特别奇怪,这司机的反应相当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害怕,倒像是被人叮嘱过什么,绝不许我下车,但眼下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多想,只能继续疯狂拍动车窗玻璃的开关。
“嘎巴”
约摸十几秒后,车门锁终于传来一声轻响,我几乎是瞬间推开车门,撒丫冲了过去。
可等我跑到跟前才发现,楼道口的战斗已经结束。
那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蒙面壮汉,正慌慌张张地往越野和三厢轿车里钻,引擎轰鸣声刺耳,两辆车一前一后朝街口疯狂逃窜,只留下满地的玻璃碴、血迹,还有几把散落的片砍。
蒲萨和陈老大留在原地,一个蹲在地上,一个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两人都低着脑袋,胸口剧烈起伏,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看着狼狈又吓人。
“没事吧?”
我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老大,另一只手伸向蹲在地上的蒲萨。
“吱嘎”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
蒲萨微微一怔,眼神瞬间变得慌乱,条件反射般将手里的手枪塞给旁边的陈老大,随即用没受伤的手按住肩膀上的刀口,表情严肃的压音嘱咐:“我家里人不知道我会功夫,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等会儿他们问起来,就说是你见义勇为,跟我没关系。另外,待会咱报警,到了警局里,我会把事情经过跟警方一五一十交代,你们谁也别乱说话。”
“知道了。”
陈老大疼得龇牙咧嘴。
“哥,楼下啥情况啊?我刚才听见好像放炮的声音,谁那么没公德心啊,大半夜”
就在这时,清脆的男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紧接着,套着一身毛茸茸睡衣的小青年,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了下来,正是蒲萨的弟弟蒲斌。
他刚跑到楼梯口,一看到我,再看到靠在墙上、浑身是伤的陈老大,还有蹲在地上、脸上带血的蒲萨,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龙哥,你怎么也在啊?”
“没事,没事。”
我赶忙上前两步,挡在蒲萨和陈老大身前,匆忙摆手驱赶:“我跟你哥聊两句话,楼下风大,快上楼去吧,别冻着了。”
蒲兵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想再问点什么,可看我脸色凝重,又看了看蒲萨不太好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敢多嘴。
“蹬蹬蹬”
下一秒,转身跑回了楼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担忧。
等蒲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我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蒲萨,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面巾纸:“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蒲萨接过面巾纸,胡乱按住侧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肉疙瘩。
他昂起脑袋,眼珠向上翻动,似乎在努力回忆刚才的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一人持贝雷塔92式手枪,另外一人手持俄罗斯ts-255z转轮霰弹枪,这两种玩意外面黑市上根本买不到,不是普通道上混子能弄到的东西。”
我心里猛地一沉。
虽然听不懂他嘴里说的型号,可手枪那玩意儿还好说,偶尔有亡命徒能从特殊渠道搞到,但霰弹枪我连见没见过,只在网上看过图片。
一般的小角色确实没机会弄到手,能同时拿出这两种家伙,还敢直接蒙面上门动手,对方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不能是太原商会的吧?”
陈老大吭哧带喘的出声。
“嗯?”
蒲萨脸上一僵,没往下接茬。
“我刚才看的仔细,那帮人摆明了就是想往楼上冲!”
我轻声说道。
“我也看出来了”
陈老大摸了摸鼻尖。
蒲萨继续保持沉默了,眼神复杂的望向刚才蒙面人逃离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滴呜!滴呜!”
我掏出烟盒给他俩挨个发了支烟,刚刚才点燃,就听到响亮的警笛声愈来愈近。
“呼”
蒲萨吐了口浊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察来了,剩下的事,到了警局再说!记住我刚才的话,别乱提我的事,你就以目击者身份做笔录就好”
盯着他的侧脸,我感觉他肯定已经觉察到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你心里是不是有数了?”
我吐了口烟雾发问。
“还不能确定”
蒲萨摇摇脑袋:“大概猜到可能是谁,可又觉得完全不合逻辑。”
“陈奎?”
我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看,连你都有所怀疑,他会那么傻么?”
蒲萨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咬牙道:“樊龙,待会咱们要去警局做口供,我怕”
“放心,我已经安排兄弟过来接应了,保证家里人啥事没有。”
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微笑。
“把那个臭兵油子喊过来可以吗?”
蒲萨想了想后又道。
很显然在他心里,李叙文的可靠性最强,他也最信得过。
“安了。”
我点点脑袋:“不止他,我还另外喊几个很有能力的兄弟。”
“谢谢!”
蒲萨脸上的肌肉再次抽动。
“跟我客气个叽霸,咱俩关系暧昧。”
我抬手在他胸口轻怼一下。
“嘶!疼”
估计是触碰到他的伤口,他疼的抽了口气,不过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反驳和拒绝。
“装什么小姑娘,还哎呀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咋地了似的。”
我开玩笑的打趣一句。
“你这几天不是准备回老家吗?不麻烦的话能不能把我弟也带上,最好能在你老家给他找份差事儿,钱多钱少无所谓,重要的是安全。”
蒲萨叹了口气苦笑:“家里总得留个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