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蒲萨抽搐的几乎要扭曲的面部肌肉,我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欠揍。
所谓气死人不偿命,别说他只是个法医,哪怕他是法官,无凭无据的也照样拿我没辙。
“好了,蒲大法医,别那么窝火,你龙弟能有什么坏心眼子啊。”
我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把陈老大放你家附近,既是一种监督,同样不也是咱们哥们情义的维护嘛!你想啊,你或者你家里人要是真有点啥意外,陈老大能坐视不理吗?你们本来就是老熟人,加上咱现在又挺暧昧。”
说话的同时,我还不忘朝蒲萨眨巴两下眼睛,故意把“哥们情义”俩字咬得极重。
“滚!谁特么跟你有暧昧!”
蒲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脑门子上的青筋跳得跟快要炸开似的。
“收到,得嘞。”
我见好就收。
实在不想再承受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上下打量,摆摆手后转身就走。
再继续扯皮下去,我真怕他忍不住削我。
“拜拜!”
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我笑盈盈的冲我挥手。
“嘭!嘭!”
车子刚刚在街口拐过弯,下一秒就听到两声巨大的撞击响,听架势好像就是蒲萨他们家方向传来的。
“停车!”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嗓子。
司机一激灵踩下刹车。
我转头身子,睁大眼睛透过后窗玻璃观察。
只见蒲萨家那栋老旧的单元楼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辆黑色越野好像喝多了似的,车头撞在马路牙子的电线杆上,保险杠都撞得变形翘起,而后面一台银灰色的三厢小轿车,则被越野车硬生生硬生生逼停,车门凹进去一大块,玻璃碎了满地。
位置就是我刚刚站的地方。
“咣当!咣当!”
没等看清更多,小轿车和越野车上就一下跳下来六七个身板魁梧的汉子。
每人脸上都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珠子。
走在最后面的俩家伙手里抄着短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楼道口,另外几人则拎着片砍。西瓜刀,傻子都知道绝对不是善茬。
“找死!”
蒲萨的怒吼声泛起,脸上写满戾气。
对面那伙人目标明确,摆明了是想冲进楼里头,所以此刻的他避无可避,黑亮的风衣下摆一甩,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飞箭一般冲了上去。
刚才还被我气到浑身哆嗦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浴血修罗般的狠劲。
他没有任何武器,仅凭一双肉拳,迎面朝着第一个冲上来的面罩男砸去。
“嘭!”
闷响过后,那家伙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小轿车的车门上,手里的片砍一下子掉在地上。
紧接着,蒲萨顺势一蹲,躲过了旁边另一个人劈来的刀刃,同时伸出胳膊,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朝反方向一拧。
“咔嚓!”
骨裂伴随那人心肝俱裂的哀嚎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就一个人,堵在狭窄的楼道口,如同一块钉死的钢板,硬生生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波冲击。
黑风衣眨巴眼的功夫,被刀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
每一拳都又快又狠,专挑对方的要害凿,眼神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不是六七个带刀带枪的敌人,只是几只碍眼的苍蝇。
陈老大也没闲着,随手抄起路边一个空的啤酒瓶,“哐当”一声砸在电线杆上,又握紧半截带玻璃尖碴的瓶身,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一个劲的朝对方的后路下手。
“操你娘的!敢在老子地盘动土!”
陈老大嘶吼着,一玻璃碴子划在一个面罩男的后背上,对方的衣服瞬间被血浸湿,疼得龇牙咧嘴。
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还有火器,陈老大再能打,年龄搁那摆着,终究也只是个混街头的。
刚撂倒一个,旁边就有两个面罩男恶狠狠朝他扑了过来,片砍劈头盖脸地落下。
陈老大慌忙躲闪,胳膊还是被刀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红色的血渍立刻涌了出来。
“嘶哈”
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没退,咬着牙用胳膊肘狠狠撞在其中一个人的肚子上,将人撞开半步。
而这边的蒲萨,却渐渐被三四个对伙给缠住。
有个混蛋玩意儿趁他对付别人的空档,举起片砍想冲他后脑勺劈去。
蒲萨像是背后生眼一般,利索的侧身躲开,刀尖擦着他的风衣划过,砍在楼道的墙壁上,荡起一阵火星。
“嘣!”
闷雷一样的枪响骤然响起。
我本能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后窗玻璃。
开枪的正在走在最后的俩壮汉之一,他的枪口瞄向蒲萨的方向!
而另外一个则指向陈老大的方向。
蒲萨反应极快,枪响的瞬间,他猛地往前一扑,躲开了子弹,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再次荡起一串火星。
“嘣!”
没等他完全起身,那开枪的狗篮子已经又瞄向了他的后背。
“不好!”
我低骂一声,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咋回事?怎么锁了?”
掰动几下开关,我发现出租车的门锁死。
与此同时,蒲萨突兀弓腰,抓起地上的一把片砍,用尽全身力气朝持枪的狗渣狠狠甩了过去。
“咻!”
破风声中,刀尖精准扎在那面罩男的手腕上。
“啊呀”
对手惨叫一声,手枪“啪嗒”掉在地上。
蒲萨趁机翻身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先是一脚将那面罩男踹倒在地,紧接着膝盖顶在对方胸口,拳头不要钱似的连砸几下。
“谁派你们来的!”
蒲萨的声音低沉。
可剩下的几个面罩男并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疯狂地朝着蒲萨和陈老大冲了过来。
陈老大的胳膊已经流了不少血,动作明显迟缓,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却始终紧咬牙豁子,不让对方靠近楼道口半步。
蒲萨虽然撂倒了两个,可自己的肩膀也被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风衣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气势。
他捡起地上的手枪,枪口对着剩下的几个刀手:“再动一下,我送你们上天!”
面罩男们明显愣了一下,望着蒲萨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同。
“上!”
可也就犹豫了几秒钟,另外一个持枪的汉子应该是领头的,他猛地朝其他人一摆手。
几人竟同时朝蒲萨扑了过来,显然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找死!”
蒲萨冷哼一声,手指扣动扳机。
“嘣!”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子弹打在了领头那人的脚边,溅起一片尘土,威慑意味十足。
“开门,快把门开开!”
我疯狂的摆动车门开关朝出租车司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