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笔法,好意境!这积墨的功夫,没个几十年沉淀根本练不出来,培林大师的画,果然名不虚传!太好了!”
老马迫不及待又爱不释手的将画卷展开,脸上的笑容别样灿烂。
我又朝着门外的钱坤瞟了一眼。
安澜则不动声色的往门口挪了两步,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老马的视线,给我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我趁着老马沉浸在画里的功夫,凑到乔铁炉身边,压低声音耳语:“老爷子,我出门透口气,顺带打俩电话。”
”昨晚就知道你小子有事儿。”
乔铁炉扫了我一眼,轻轻点头:“有点分寸,不要怠慢贵宾,马雪峰这样的人,寻常你想请都难的很。”
“明白。”
知道他会替我打圆场后,我又望了安澜一眼,示意她盯着点屋里的动静,尤其是看好二盼,别让这愣头青瞎说话。
安澜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往二盼身边靠了靠。
做完这一切,我才偷摸溜了出去。
门外的钱双手依旧插在西裤口袋里,肩膀微微垮,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破费了呗。”
我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钱老板生日,还得劳烦你帮我送份礼,这份情,我可咋还呐。”
“如果你的语气不那么冷嘲热讽,我想我会更开心。”
钱坤嘴唇蠕动,说罢话就拔腿挪步
我也没犹豫,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我刻意放慢了半拍,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走廊尽头另外一间名为“富贵阁”的包厢前,钱坤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半点之前被我刚刚甩脸子的怨气。
这间包厢比我们刚才吃饭的屋子大了一倍不止,装修的更是极尽奢华,墙壁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字画,墙角摆着两盆造型别致的迎客松,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奇怪的是,偌大的包房内格外空旷,除了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连个多余的沙发都没有。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冒着袅袅的热气,没有松鹤厅里那些精致却寡淡的粤式菜肴,全是我刚才在松鹤厅里心心念念的硬菜。
油光锃亮的酱肘子,色泽红亮的红烧大排,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葱爆羊肉,立时间勾起我肚里的馋虫。
除了我和钱坤,再没有第三个人,连他亲弟弟钱鹏都没在场。
钱坤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面前的空杯子满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别站着了,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一猜就知道你吃不惯太清淡,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也没客气,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抄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大排塞进嘴里。
“呵呵。”
钱坤笑着端起酒杯,跟我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呗,祝我生日快乐!”
“我不想祝福,万一灵验了咋办。”
我抿了口酒轻笑。
“你对我的怨恨我理解也明白,只是当时真的是事出有因”
钱坤愣了一下,缓缓叹了口气。
“养过猪没?”
我又挑了块红烧肉丢进嘴里,皮笑肉不笑的反问:“如果我跟猪说,对不起啊,我不吃你,可能就会饿死,你猜猪会不会主动躺到案板上?”
“什么?”
钱坤微微挑眉。
“我特么还不如猪,我不光主动躺上去了,并且还把自个儿脖子抻到屠夫的铡刀下,你说搞笑不搞笑?”
我咧嘴哈哈大笑起来,越笑嗓门越大,嗓门越大越癫狂。
“樊龙,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个叽霸,你理解我百分之百信任你,就算你给我卖了时候,我还在惦记你哪去了,安不安全,有没有事儿时候的傻逼心态吗?”
我一激灵站了起来,手指他的脖子低吼:“你能理解大雨滂沱,我战战兢兢在玉米地里狂奔时候的绝望吗?你能理解我无数个日日夜夜明明困的要死,可一闭上眼睛就是你那张我恨不得锤爆的狗脸么?你理解不了,因为你就是那个屠夫,杀猪的怎么可能跟猪的心意相通呢?”
“我”
钱坤陷入磕巴。
“来呗钱总,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可不代表我真忘了。”
我端起酒杯举向他。
“谢谢。”
钱坤连忙也抓起杯子。
在我俩的酒杯即将触碰到一起时候,我把杯口朝下微微一斜。
“哗啦啦”
酒液浇花一般全倒在地上。
“如果我有干掉你的实力,我真想把你的生日和忌日放在同一天。”
眼瞅着我将杯中酒全都倒在地上,钱坤的眼角微微抖动一下,不过并没有发作,而我则皮笑肉不笑的出声。
“我知道。”
他沉默几秒点点脑袋。
“好了,你的生日宴我参加了,没啥事我就撤了嗷。”
将酒杯重重墩在桌面上,又把咀嚼成碎末子的骨头渣吐出来,我抹了抹嘴角就打算闪人。
“合作,谈谈合作吧!”
钱坤猛不丁开腔:“既然你拒绝跟我聊感情,那咱们就谈谈合作。”
“哦?”
我饶有兴致的又重新坐下身子。
“鲲鹏集团想要立足太原城,需要一个强大有力的保障团队,我认为贵司完全符合要求,你负责给我们保驾护航,鲲鹏集团承担贵司的运营、维护以及所有开销。”
钱坤长吁一口气道:“不论你是以安保公司的形式还是其他”
“你在想方设法的弥补我么?”
我挑眉冷笑。
“并不是,我不欠你任何,今天之前如此,今天之后同样。”
钱坤摇摇脑袋:“我是个生意人,一切都以盈利为目的,龙腾公司有称霸本地的潜质,可不具备日进斗金的实力,而我可以给你平台,你们也可以实现制霸,合作是双赢的结局,如何?”
“幸好我活下来了,不然哪有机会跟您合作?”
我嘲讽的耸了耸脖子:“行啊,既然聊双方的利益,那咱就换个正式的场合,过两天吧,我会亲自去拜访您。”
不等他再多说任何,我起身就朝包房门外走去。
即将出门之前,我阴阳怪气的轻笑:“活着真好,可以见识好多奇奇怪怪的的玩意儿,不然谁能想到,屠夫会跟猪讨论想吃什么饲料”
“樊龙,其实我真没有把你当成”
“钱总留步,再次感谢您那幅墨宝的馈赠!”
我收起脸上的玩味,双手抱拳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