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毕丢给我的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堪称劲爆,但是又不会让我太炸裂。
很多玩意儿是我想到的,当然也有很多出乎我的意料。
“行,就到这儿吧,小七和李叙文都搁三楼病房是么?”
说话的过程中,老毕已经把车开到省一院的门前。
“对,给他俩弄一间病房了,多少有个照应。”
老毕点点脑袋,随即讪笑:“所以龙哥,太原的坐馆”
“等后天回崇市再说吧。”
我不假思索的打断。
“好嘞。”
老毕先是兴冲冲的应声,随即反应过来:“后天?咦不对呀,你不说明天喊大家一块”
“既然是大家,人不齐还能算家么?明天你们自己四处逛逛,我很久没陪安安了,想单独约个会,不犯毛病吧?”
我挑眉反问。
“行行吧。”
老毕点点脑袋。
“早点回宾馆睡觉,今晚咱俩的话,你可以跟他们也复述一遍,包括光哥和天津范。”
临下车关门时候,我朝老毕话里带话的开口。
“啊?为啥呀?”
老毕迷迷瞪瞪。
倒也符合他的脾气和智商。
“你不是特别推荐夕子么?可以问问他为啥。”
我“咣”一下重重摔上车门,随即径直朝医院内走去。
此时此刻,我陡然对“时过境迁”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比如林夕,在我的印象中,他还只是当初那个被钱坤逼着生嚼盘子,却眉头不眨的热血青年,可现在他能得到老毕、二盼这样大大咧咧且非常有原则的社会炮手的认可,就说明绝对有相当的能耐。
强者为尊这一套,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个形容词,但在社会圈完全可以具象化。
拿二盼打比方,收服他之前,他自己本身也算个小有名气的大哥,之所以后来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只是因为我比他更狠,比他更有能耐,他在我身上能清晰感觉到日后绝对有收获。
有些玩意儿说太直白很难看,但维系感情最牢靠的方式除了要有友谊还必须得加上利益。
老毕和二盼现在那么看好林夕,指定是在某些具体事件上,对方成功的让俩人吆喝出“卧槽”!
再比如天津范,在我的记忆深处,他是起家兄弟中最没有存在感,也是最市侩胆小的那个。
所以在崇市时候,我们几个负责冲锋陷阵,单独把他丢给光哥,一来是有个强力保护,再者让他多学点除了喊打喊杀之外其他方面的能耐。
就目前来看,天津范学的绝对非常到位,不然也不会引起别的兄弟不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可不是空穴来潮。
在团伙当中,如果你树敌满满,只有俩可能,一个是人品差劲到极点,再一个就是比同类出色。
只是出色的还不够明显,不然也不会举目全是敌手。
乞丐只会厌恶比他有钱的乞丐,绝对不会厌恶富豪,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自然相信老毕的话,他不会掺假,但同样我也信他的评价绝对不够全面。
就好像俩个小学生打架,每个人指出来的绝对只是对方的问题。
如果有可能,我是真想原地飞回崇市,把所有人全都召集到一桌。
但我更清楚不能那么干。
正如离开乔家时候,老爷子丢给我的那句:急事缓办、事缓则圆。
我需要给他们时间,至少先通过林夕的嘴巴让老毕和二盼他们明白我的想法,然后再通过老毕的嘴巴让光哥和天津范清楚,我得知所有问题。
给他们一个冷静的空间,也给我自己一个稳重的时间。
按照老毕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李叙文和徐七千的病房。
“哥,你说你也是,明知道不是对手,跑就完了,回来喊上我或者龙哥其他的兄弟,咱再掉头捶他们多好,非要搞得自己一身伤,现在不光丢人,而且自己还受疼,多卡脸啊!”
“你是没看到今晚上龙哥老家来了多少兄弟,乌央乌央的人,还有抱枪的呢,太叽霸帅了!”
刚走到病房门口,我就听到屋里传来李叙武标志的大嗓门。
“抱枪那俩都是我哥,一个叫马毕,还有个叫姜盼,在崇市时候就是龙哥手底下最野的悍匪。”
紧跟着,响起徐七千孱弱的声音,还带着几声咳嗽。
“七啊,你只告诉我龙哥是大哥,也没说是这么大的哥,今晚来了能有一两百人吧?除了田亮和赵涛的人,起码还有十几个车吧?”
李叙武接着又问。
“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瓶底子的,瓶底子啥时候跑来插旗的,我也不太清楚,龙哥肯定一早就有安排吧,见到龙哥以后别瞎打听,他不愿意说的事儿最烦别人旁敲侧击,该咱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徐七千随即回应。
还得是我这个傻兄弟,最了解我的脾气秉性,很多细节其实我自己都不一定看得清楚。
听了半分多钟,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推门走了进去。
“龙哥你来了!”
“哥!”
“龙哥”
得到我暗示后,坐在病床旁边的李叙武第一个转过身子,跟着床上的李叙文和徐七千也一齐打招呼。
“那么精神,就该让你去给他俩买宵夜。”
我开玩笑的打趣一句李叙武,随后目光扫向两张病床。
徐七千靠在床头,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渍把白色纱布染出了几块暗红,左边脸颊也肿得老高,眼睛肿成条缝,强撑双手坐起来,刚动了几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歇着吧,又叽霸不开会,你坐起来干嘛。”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头:“脑袋上的伤,医生怎么说?”
“没没大碍,就是轻微脑震荡,缝了二十七针。”
旁边的李叙武低声回答。
我又看向旁边病床上的李叙文。
他半倚半靠在枕头上,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侧,不用问也知道,肋骨折了肯定疼到钻心。
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嘴唇泛青,眼底全是疲惫,。
“文哥,咋搞的,怎么还能失联呢?”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李叙文床边。
“小武!”
李叙文突然朝着旁边的李叙武摆了摆手,眨巴两下眼睛:“刚才小七不就嚷嚷着上厕所吗?你快扶他拉屎去,正好我跟龙哥简单聊聊。”
片刻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李叙文俩人。
李叙文脸上的随意表情立马切换成严肃模式,先是昂头看向半敞的病房门。
“你慢慢说。”
我心领神会的起身把门关上反锁。
“龙哥,我闯祸了!这回那俩家伙绝对硬茬子。”
他舔了舔干裂嘴唇皮,仿佛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俩特么变态,完全就是为了专门对付我,我刚拐到胡同里头,他们就出现了,男的打扮的像个老娘们,留着一脑袋披肩发,说话娘们唧唧的,没半点阳刚气!而女的像个老爷们,膀大腰圆,力气特别的骇人,草特么得,一拳能把我怼的后退好几步,叫什么阿珍和阿强,不过我没捣腾明白哪个是阿珍,哪个是阿强。”
“我知道他俩,挺邪乎的,没整过他俩是吗?”
我点点脑袋。
李叙文的拳脚功夫在我们这帮兄弟里绝对算得上上层,虽然没跟牛奋、赵勇超他们比拼过,但我有种感觉,只强不弱。
“也不全是。”
李叙文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刚才叙武一个劲叨叨,我没吭声,就是因为这事,跟我说的闯祸是一回事。”
见他又望向窗外,我马上利索的将窗帘也拽了起来。
李叙文这才放下心来,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说:“我算是小胜一筹吧,那女的让我整死了!我怕事太大,所以没敢马上跟你们碰头,直到看见那男的把女的尸体拖走,上了一辆黑色小轿子,确定没报警,也没啥尾巴了,我才敢露面。”
“整死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
女的叫阿珍,体格子不输庞疯子和大象,手脚功夫也非常的凌厉,居然让李叙文给整嗝屁啦?
“龙哥,这事绝对有蹊跷!我指的不是张杰他们带人包抄咱,而是有人特别针对和系统性的布置了一场伏击,或者说,故意引发了一场大型械斗,本来是想把你推上风口浪尖上的,但没想到你早有安排,分局和防暴大队都安排人给堵了,还把舆论压到了最小。”
李叙文喘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我有种感觉,太原商会的郭子庆,还有那个什么陈奎,好像一早就知道你要怎么干!他们是故意的,先示弱再顺势而为,就等着看你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