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游乐场里的霓虹彩灯渐次亮起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玩了差不多整一天,大象脸上还挂着没褪去的兴奋,手里攥着刚才大华子套圈赢来的彩虹糖,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眼神却总黏在桃桃身上,一步都不肯离远。
原本我是打算把大象带回我住的小院。
院里有胖婶唠嗑,文家姐弟俩的插科打诨,再加上李叙文、李叙武兄弟,人多热闹,总能让他快点适应新生活。
可看他对桃桃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我心里又开始犯难。
“能行不?”
我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桃桃,语气里满是歉意。
原本就请人家过来当一天的保姆,没想到可能要临时转长期。
“多大点事儿啊。”
桃桃笑了笑:“风哥他们住的地方宽敞,多个人也不挤!再说了,有大象在,我们住着也更踏实不是?”
说着话,她柔声问向大象:“对吧小象,你肯定能保护好姐姐和姐姐的朋友,是不是?”
“当然!”
大象立马挺直腰板,肥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谁敢欺负桃桃姐,我就把谁撕碎!”
“不许说这么暴力的话。”
桃桃赶紧纠正:“真有人找麻烦,给点小教训就行,不准下手太狠。”
大象乖乖点头:“知道了桃桃姐。”
见桃桃这么痛快,我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寒暄几句后,桃桃就牵着大象朝路边的出租车走去,大象还时不时回头冲我们挥手,那股憨乎乎的模样看得我直乐。
“你呢,我老舅?”
我又摸出他送我的那台奔驰车钥匙。
大华子没听见似的,叼着烟含糊道:“这姑娘真不错,心善还拎得清,真好啊。”
“给你介绍一下啊?”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趣。
“快特么闪边上去吧,老舅喜欢的是身上心上只有我一个的,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我可受不住。”
大华子一把夺过车钥匙,摆摆手道:“我有点事儿,车借我开几天,你自己想招回去吧。”
“不是,你好歹给我送家去啊?”
我忙不迭喊叫。
“不顺道!”
他头也没回的加快步伐。
凝视他的后脑勺,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他是谁?又到底想要什么?
就目前而言,大华子从出现开始到现在为止,给予我的全是帮扶和支持,我不应该更不合适对他产生质疑。
可正因为如此,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他。
瓶底子、白沙和叶灿帆集三人力量隐藏自己,能瞒得过蒲萨,瞒得住太原商会,但却在他眼里好似透明!这就非常的不合乎常理。
他简直就像一块沉甸甸的海绵,总能时不时的往外出点水,有的没的给我制造些小惊喜,可究竟他的体内到底藏了多少水,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凭他的能耐,甭管走到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混上口饱饭,为什么无巧不巧的偏偏落户我们龙腾?
他想要什么?又奔着什么来的?
钱财方面,他来时候,我们不说一穷二白也差不多。
权势这块,即便是现在,整个龙腾公司也算不上大拿。
思索半晌,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我无奈的也拦下一台出租车。
早知道刚刚就该跟桃桃一块走的,还能省点打车费。
别看我现在不缺钱了,但稀里糊涂的乱花,我还是贼肉疼。
没多久,回到我们小院。
这地方跟之前租的那院落大差不差,同样三间平房整整齐齐排着,同样院里一棵歪脖树,枝桠伸得老长。
刚进院,就闻见一股火锅的香味,文家姐弟俩正围着桌子忙活,李叙文哥俩在旁边帮忙端菜摆碗,热热闹闹的。
“回来啦?快坐快坐,火锅刚烧开。”
文娟抬头看见我们,立马笑着招呼。
李叙文哥俩更默契,啥也没问,只是递过碗筷,嘴里念叨着:“赶紧坐,都等你呢”。
这些天跟着我东跑西颠,遇上不少事故,哥俩跟我也算慢慢磨合出了默契。
就连以前嘴碎得不行的李叙武,现在也沉稳了不少。
坐下后,我扫了圈院子,没看见徐七千和胖婶的影子,好奇地问:“哎,小七和咱婶子呢?”
“他买酒去了,说今儿吃火锅得喝点,按说也该回来了,胖婶怕他抱不动非跟着一块。”
李叙文侧头朝院门外的方向瞟了瞟。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的羊肉卷、青菜翻滚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可我们几个刚抄起碗筷。
“给小七去个电话,上酒场等人家现生产酒呢。”
一边大口咀嚼羊肉,我一边朝李叙武努嘴。
“没事啊,胖婶跟着一起呢。”
嘴上说的别在意,但李叙武还是迅速掏出手机拨号。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电话等待音刚响两下,那边莫名其妙挂断了。
“卧槽啥情况啊,挂我电话咋?”
李叙武吊眉站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
李叙文迅速拔腿就朝院门外走去。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到李叙武手机上。
“小武快喊上文哥过来,我有点急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李叙武按亮屏幕,念出短信内容。
说话间,就要往外走。
“别动。”
我皱眉思索一下后,摆摆手道:“再给他打一个,啥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非要发信息呢?”
“嘟嘟嘟”
等待音再次泛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徐七千那头又一次挂断。,
“哟呵,这特么到底啥情况啊?”
李叙武搓了搓腮帮子。
“不会出什么事吧?”
文娟也扬起脑袋,看来她都觉得不对劲。
“让你哥抓紧时间回来,娟姐你和咱弟,先回屋里。”
我揣摩几秒,侧身冲文娟姐弟交代。
“叮铃铃”
手机响起,刚刚李叙文坐的位置,电话铃声不断。
“我哥刚刚出门急,估计忘拿电话了,我出去找找?”
李叙武抓起手机询问。
“别”
我摇摇脑袋,愈发感觉这事儿有点太不寻常了。
徐七千性格确实鲁莽,但绝对是个做事做人不让人操心的主,不可能无缘无故让文武兄弟去找他,还有刚刚那通短信,我拿过来仔细又看了几遍,完全不像徐七千说话的风格。
他没什么文化,平常打字几乎不会用标点符号。
可是这信息里头,逗号是逗号,句号是句号,越看越怪异。
“踏踏踏”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徐七千的怒吼:“别他妈碰我婶!有能耐冲我来!”
一听到这一嗓子,满院仅剩的我和李叙武都愣住了,手里的活全停了。
我下意识的站起身,李叙武直接抄起了屁股底下的板凳,眼神警惕地盯着院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徐七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扯的歪歪扭扭,两手抱了箱啤酒,身后跟着三个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薅拽胖婶儿。
更特么让我没想到的是,胖婶的身后黑压压的还跟着一大群人,明晃晃的片砍,黑漆漆的铁棍,还有几个家伙干脆扛着铁锹、洋镐,还有一张极其熟悉的面颊,竟是前几天在金湖会馆被我们差点废掉的那个张杰,据说这玩意儿是郭子庆手下的第一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