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灯光通明的二中体育场内。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咚咚咚”的脆响。
跑道上、足球场上随处可见青春洋溢的小青年们。
“龙哥,你这投篮准度也太次了吧!”
蒲斌拍着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刚刚酒足饭饱的我,脸皮烫得发麻,三分醉意让身子懒懒散散的。
虽说还没醉,但绝对影响动作和反应,举球抬手,结果又扔出个三不沾。
我自觉尴尬的找歪理:“谁规定打篮球就必须得进球?球是用来打的,又不是用来进的!”
说着我干脆蹲到篮球架底下,掏出烟盒弹出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哥,哪天去包宿啊?”
蒲斌凑过来,也蹲在我旁边,眼里满是期待:“我游戏里就差一点点马上升级了,估计上个通宵准能成,今晚怎么样啊?”
“今晚啊”
“今晚你得回家!哪都去不了!”
我刚要接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侧头望去,只见夜色里站着个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不苟言笑的面颊紧绷,正是蒲萨。
“哥”
蒲斌跟踩着电门似的,忙不迭的蹦了起来,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拘谨的佝偻下腰杆。
“我的建议是,趁着我还没发脾气,这会您老人家马上回去,你说呢?二少爷。”
瞟了眼蒲斌,蒲萨语气平淡但却充满压迫。
“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我朝蒲斌咧嘴一笑,冲他挤了挤眼:“等过两天,哥带你包宿包个够。”
“拜拜龙哥”
蒲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蒲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何必那么冷酷呢,自己亲弟弟又不是敌人”
我笑盈盈的捻着烟卷。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体育场门口,蒲萨才径直朝我走来,目光冰冷:“樊龙啊,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赛脸,我跟你说过无数遍,不许骚扰我的家里人”
“没辙呀。”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烟嘴咬在嘴里含糊道:“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那只能通过咱老弟联系你了,不然我找谁去?”
“我有我的生活和工作”
“短信里跟你说的事,帮我落实没?”
不等他说完,我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的打断。
蒲萨咬着牙低吼:“你他妈以为我是玉皇大帝?还是天王老子?一个手握多家酒店、ktv的老板,被你几乎整死,现在你又安排人去吞并他的产业,还想让上头完全闭眼放行,敢问我咋那么大的脸呢?”
“我的印象中,你的脸一直都不小。”
我咬着烟嘴,挑眉浅笑:“反正你要是帮我办不明白,那我就只能领着咱老弟,挨家挨户去拜访市里面这群大佬。”
“操你妈!”
蒲萨皱紧眉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要发作。
“咳咳咳”
几米开外,原本玩高低杠的李叙文故意发出两声干咳,眼神瞟向我们这边,意思不言而喻。
“傻兵油子。”
蒲萨狠狠瞪了李叙文一眼,又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随即扭头就走。
“抓紧时间帮我办。”
我搓着下巴颏上的青色胡茬:“手底下养了那么老群兄弟,每个人都得喝水吃饭。”
“不准再骚扰蒲斌和我的家人!”
风中传来蒲萨的警告,语气凶狠,带着浓浓的威胁。
然而这警告听在我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无力。
他越是歇斯底里,我就越清楚,这事他早晚得帮我办。
篮球还在地上滚着,“咚咚”的声音渐渐远去。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我吐掉香烟,挑衅的扫量他:“你拿我当工具,那就得给工具定期保养,抹好润滑剂,你自己用起来不也方便嘛。”
“我说了,我没那么大的能量!”
走出去几米远的蒲萨停下脚步望向我。
“有多大能量使多大呗,看好你哦!”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晃了晃,随即拨通那个叫田亮的号码:“通知下去,准备接手郑彪的产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你真特么的真有病”
蒲萨跺了跺脚,加速步伐。
“你特么的有药啊?”
朝着他的背影,我故意呼喊。
蒲萨的无奈,我根本不在乎。
也就是我龇出了獠牙,不然现在的他,指不定给我上多大的强度!
江湖也好,社会也罢,人能扮演的角色无非两类,要么猎人,要么猎物,想要活下去,想要站得更高,就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讲什么道理。
想要端稳江湖的这碗饭,不是臣服,就是沉湖,没有第三种选择。
“龙哥”
蒲萨刚刚走远,李叙文就攥着手机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刚才小武来电话,说那个叫郑彪的狗东西,5分钟前搁icu里咽气了,失血过多,加上内脏受损严重,没抢救过来。”
“死了?”
我夹着烟的手指怔了一怔,眉头随之皱起。
刚才在包厢里下手确实狠了点,但我没想过真要他的命,不过是想敲山震虎,让那些不服管教的人看看下场。
现在人没了,事情一下子比我预想中更加棘手些,不过好处是省了后续的麻烦,最起码我不用担心斩草不除根留下的后患。
没多琢磨,我迅速拨通了瓶底子的号码。
“出事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开门见山。
“郑彪死了,后续的事我正在安排,你让去接手他产业的田亮,留一家酒店或者ktv给他家,想让他一家老小闭嘴,就不能绝掉人家所有希望,总得看到些曙光!”
瓶底子仿佛猜到了我的想法,马上接茬:“另外,让田亮象征性的掏几个钱,就当是‘抚恤金’,数额不用多,但场面得做足,今晚所有参与的老炮们全部上郑彪家里祭奠一圈,花圈、纸人纸马这块用不了几个子儿,怎么隆重怎么搞,郑彪这一死,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弟们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就得找新的靠山,接手产业的事应该会顺利不少!”
简单沟通几句后,我又翻出了乔铁炉的号码。
透过上次轻松停了蒲萨的工作,又让鲲鹏集团畏手畏脚,完全可以猜出来老乔家搁本地的能耐不浅。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老头爽朗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哎小混蛋,你是在我们身上安了追踪器么?我前脚刚下飞机,你后脚电话就过来了?”
“那必须得,关心您嘛,老爷子,这趟出去逛得怎么样啊?选好咱家祠堂的样式了没?您要是定下来,我得抓紧时间给您贷款去,保证给您盖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我陪笑着接茬。
“你这臭小子!”
乔老头被我逗得笑出声,带着点嗔怪:“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啊,我还不知道你?这趟拆迁的事,你明里暗里没少捞好处吧?不逗你了,确实刚刚才下飞机,才出航站楼,怎么着,你小子要给我安排安排啊?”
“这事儿还需要商量吗?”
我殷勤的坏笑:“老爷子大老远回来,我能不安排吗?咱就去天一宫名人会馆吧,先给您接风洗尘,好酒好菜伺候着,让其他人都往边稍昂,我得亲自给您搓背捏脚,尽尽孝心。”
“哈哈哈,你这小混蛋,就嘴甜!”
乔老头笑得更欢了:“行,就听你的,咱们天一宫浴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