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苗昭?祁秋脑海里刚浮现出故技重施的念头,马上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先不说,他们二人的立场相对,那小毒物自己目前尚且拿捏不住,只恐引火上身。
祁秋在床上翻来覆去,亦是失了眠。没了睡意的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宿主,你失眠了吗?”
系统问道。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法子了。”
祁秋幽幽叹了一声。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你吗?”
0919忍不住询问道。
祁秋失笑,虽然系统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她现在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懂事的暂时闭了麦。
皎洁的月光穿过层层枝叶,斑驳的撒在路面上,祁秋穿过羊肠小道,不过一炷香的片刻,便来到了净觉寺大门前。她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玄衍。走神中的祁秋无意间嘴里念叨着玄衍的名字。
“我在。”
枝叶上的叶子随着微风簌簌的响,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背对着来人的祁秋微微瞪大了眼睛,像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不可思议的缓慢转身,那令她失眠的人就站在自己几尺之远。
只见归来的玄衍同样脸上带着讶异的神色,他风尘仆仆,披星戴月而归。那熟悉的斗笠扣在他的头上,这身月白的僧袍一如他们初见的模样。
月下,二人相对无言,想必谁都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对方。
祁秋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一阵清风划过,带起的凉意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
看着她瑟缩的模样,玄衍这才回过神,月下的祁秋穿着单薄的素色襦裙,肩上只披了一层罩衫。
他想也没想的伸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上前几步,只是还没等触碰到她,刚伸出去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
风又起,卷动了祁秋额前的碎发,她微微扬起头,露出了一截细弱的脖颈。
玄衍捏紧了手里的披风,佛门戒律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不该如此,只是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又让他皱紧了眉头。
一时间,手里的披风握的发烫,这解下来的披风收也不是,给也不是。
直到祁秋打了个喷嚏,玄衍才惊醒,他尴尬悬在空中的手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退而求其次,并没有直接披到祁秋的身上,而是递到她的手里,全程没有触碰到她身体任何肢体部位。
祁秋看着手里的披风,毫不迟疑的披在身上,她裹紧披风,淡淡的檀香味钻进了鼻子里,披风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玄衍,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祁秋主动打破了微妙的沉默,既没有提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说自己的来意,而是询问起了玄衍。
玄衍垂下睫毛,他抬手将肩膀上的包裹拿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看看,还差什么,你屋里剩的东西不多,屋中凌乱,怕是有人趁乱拿走了不少,不过倒是剩了些书籍,想必,可能是令尊遗留的东西。”
祁秋看着面前沉甸甸的包裹,没料到,他深更半夜而归,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她抬起头,
“你,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为了帮我取回这些东西吗?”
玄衍睫毛颤了颤,他不知为何突然解释了一句,
“也不止,那恶人一直未现身,我正好去村里巡逻了一圈,顺带将这些东西拿回来。”
祁秋将包袱打开,看着残存的几本诗集,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的从眼眶里砸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很快洇湿了书籍封皮。
玄衍没有料到,祁秋会毫无征兆的落泪,他怔住过后,素来沉静的眉眼此刻竟带上了几分慌乱。
他想要安慰什么,手足无措的抬起胳膊,指尖攥紧,在下意识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时,却又猛的停住,如同触电般后缩了半寸,不敢触碰她。
到最后,也没有迈出这一步,只能讪讪的收回了胳膊,背到了身后。
他目光在落到她泛红的眼眶上时,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游移眼神,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玄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他调息了自己的气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喉间才终于挤出一声,
“你,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苍白无力的安慰让玄衍心头难免生出一丝挫败感。这般敷衍的安慰让他自己都感到半分窘迫,只能僵硬身子尴尬的站在原地。
祁秋抹掉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声音里依旧夹带着几分哽咽,强撑着说道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我爹留下来的遗物,我不过是睹物思人。”
玄衍看着她紧紧将包袱搂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模样,心口处传来阵阵酸涩的滋味,明明遭受了那般劫难,他都没有见过她落泪,却在此刻潸然泪下。
他没有再问她为什么会现在这里,只是声音干涩的叮嘱道,
“夜深露重,回去休息吧。”
祁秋轻轻耸动了下肩膀,点点头,还未从自己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搂着包袱,一步步缓慢的掉头离开。
玄衍没有出声,静默的不近不远的跟在她身后,直到确认她无恙的迈入家门,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木门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风裹挟着叶子吹落到他的肩头,他似无所察觉,只是双手合十,轻声念叨,
“阿弥陀佛。”
遂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的祁秋一改脸上的悲戚神色,平静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随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水,面无表情的将包袱随意丢在桌子上,包袱松开,书籍散落一地。
“出家人向来以慈悲为怀,玄衍,你也不会例外,但我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你的怜悯。”
祁秋盯着地上的书籍,眼神晦明晦暗,眼底深处藏着誓不罢休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