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布杰班山阵地。
晨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坡上。阵地上,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铁锹与岩石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詹有为站在主阵地上方的一块巨石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地形。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营长,团部电报。”副营长李振华快步走来,将电报纸递给詹有为。
詹有为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用密码编译后又转译的文字。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日军一个加强大队从八莫北上目标布杰班山要求我营坚守至少三天”
说完,詹有为抬起头望着远方,那里是蜿蜒在群山间的密支那至八莫公路,像一条灰黄色的带子缠绕在翠绿的山体上。
“一个大队,”詹有为喃喃道,“至少一千人,加上可能配属的部队李振华,我们现在能战斗的有多少人?”
李振华立刻回答道:“二连满编138人,三连141人,一连和警卫排的幸存者加上轻伤员共47人,总计326人。重机枪九挺,轻机枪四十八挺,迫击炮十二门,弹药经过昨天的空投补充,还算充足,但要是面对一个大队的持续进攻,恐怕撑不了三天。”
“326对1000,”詹有为苦笑,“还得坚守三天,师部可真看得起咱们。”
话虽这么说,但詹有为心里明白,布杰班山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如果让日军从这里突破,不仅可以增援密支那,还能从侧翼威胁正在围攻密支那的盟军主力。到时候,整个缅北战局都可能发生逆转。
“回电团部,”詹有为将电报折叠收起,“我詹有为坚决执行命令,人在阵地在。”
“是!”李振华敬礼,但脚步未动,“营长,还有一件事。师部说,我们可以随时呼叫美军空中支援。”
詹有为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有美国飞机帮忙,咱们的压力能小不少。”
顿了顿,詹有为又吩咐道:“马上叫各连主官集合!有重要作战任务安排!”
“是!”
十分钟后,副营长李振华、一连长桓毅、二连长曾大强、三连长王志国以及警卫排长陈剑聚集在詹有为面前。
詹有为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布杰班山的地形简图,道:“弟兄们,新任务下来了。日军一个大队正从八莫赶来,目标就是我们脚下的布杰班山,上峰命令我们至少坚守三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人说话。经过这几天的血战,这些军官都已经锤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詹有为继续道:“我们现在的主阵地面向密支那方向,但日军将从东南方的公路过来。我决定:放弃原防守阵地,只留一个班监视密支那方向,主力全部转移到东南侧公路转弯上方的斜坡。”
说完,詹有为用树枝指着简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我昨天勘察过。坡度相对平缓,但视野开阔,能控制整条公路。而且地表多为裸露岩石,树木稀少,是理想的阻击阵地。”
“缺点呢?”二连着曾大强直截了当地问。
“问得好,”詹有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缺点就是坡度太缓,不利于防守。日军如果采用波浪式冲锋,或者有装甲车打头阵,很容易接近阵地。还有就是岩石地层,挖掘工事困难。”
一连长桓毅蹲下身,仔细研究简图,道:“营长,我们可以利用岩石构筑掩体,再配合战壕。虽然难挖,但一旦挖成,防炮效果比土质阵地好。”
“正是这个思路,”詹有为点点头,“另外,我判断日军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抵达,我们还有一天时间构筑工事。各连立刻组织部队,轮班作业,务必在日军到达前构筑至少两道防线。”
说完,詹有为转向李振华道:“李振华,你负责统筹物资分配和后勤保障。特别是饮水和食物,要储备足够三天的量。”
“明白!”
“一连和警卫排的同志,”詹有为看向桓毅,“你们伤亡太大,作为预备队,驻扎在后方的森林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参战。”
桓毅急了:“营长,我们还能打!”
“这是命令!”詹有为语气严厉,“我要的是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的生力军,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执行命令!”
“是”桓毅不甘地低下头。
詹有为放缓语气道:“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如果阵地失守,你们就是夺回阵地的最后希望。如果阵地守住,你们就是追击日军的尖刀。明白吗?”
“明白!”桓毅挺直腰板。
“好,各连马上行动!”
军官们迅速散去,不一会儿,新阵地上就响起密集的挖掘声。詹有为独自走到预设的主阵地位置,俯视着下方蜿蜒的公路。
阳光很烈,照在裸露的岩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群山如黛,近处丛林苍翠,几只不知名的鸟在空中盘旋。如果没有战争,这里该是多么壮美的景色。
桓毅走过来,递给詹有为一个水壶:“营长,喝口水。”
詹有为接过喝了一大口,突然问:“桓毅,你觉得咱们能守住三天吗?”
桓毅沉默片刻,坚定地说:“营长,前两天的绝境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有准备,有工事,还有空中支援,一定能守住。”
“但愿如此,”詹有为望着远方的公路,“我总觉得,这一仗会比前天昨天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