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詹有为下意识抬头,看见两个黑点从西北方向迅速逼近。起初他以为是日军飞机,如果这时候再来空中打击,阵地绝对守不住。
但桓毅突然激动地跳起来,指着天空大喊:“是我们的飞机!美国飞机!”
詹有为抓起望远镜,终于看清了——前面一架是p-40战斗机,机头上涂着鲨鱼嘴图案,后面跟着一架c-47运输机,机翼上的美军徽标清晰可见。
“有救了!弟兄们,援军来了!”詹有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阵地上爆发出微弱的欢呼,绝境中的战士们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
p-40战斗机率先俯冲,机翼下的巴祖卡火箭弹呼啸着射向日军后方——那里是日军迫击炮阵地和临时指挥部。连续不断的爆炸将日军后方变成一片火海,原本准备再次冲锋的日军步兵惊恐地回头,发现自己的炮兵和指挥官所在区域已经被浓烟吞没。
紧接着,战斗机调转机头,对准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俯冲扫射。。
日军彻底崩溃了,幸存的四十余人扔下阵地,没命地向山下逃窜。战斗机不依不饶,又进行了一轮扫射,直到视线内再也看不到站着的日军士兵。
这时,c-47运输机飞临阵地上空,舱门打开,七八个降落伞先后绽开,
“空投!是给我们的补给!”桓毅兴奋得像个孩子。
三个物资箱准确地落在阵地上,两个落在阵地前方百米处,还有三个飘向后山,挂在树梢上。
詹有为当机立断:“桓毅!带还能动的弟兄下去,把前面那两个箱子抢回来!绝对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是!”桓毅点了十多个伤势较轻的战士,带着冲锋枪冲出阵地。
山下确实还有十多个受伤没死的日军,只是他们躲到了角落里没被美国飞机发现这才逃过了一劫,看到中国士兵冲下来,有的试图抵抗,但多数已经丧失斗志,挣扎着想要逃跑。短暂交火后,击毙五六人,其余逃入丛林,桓毅他们顺利将两个物资箱拖回阵地。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里面满满的都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成箱的步枪弹、机枪弹、手雷、迫击炮弹;医疗包里有磺胺粉、绷带、吗啡;食物箱里是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巧克力,甚至还有香烟、啤酒。
“老天爷啊,”一个老兵趴在子弹箱边,眼泪直流,“这辈子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詹有为立即下令:“轻伤员补充弹药,重伤员优先用药!所有人抓紧时间吃东西,鬼子说不定还会反扑!”
战士们像饿狼一样扑向食物,很多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詹有为却顾不上吃,他抓起望远镜观察山下日军阵地——那里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卡车和帐篷还在冒着黑烟。
“营长,你看!”桓毅突然指向日军指挥部方向。
詹有为调整焦距,看到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剩余的鬼子正惊慌失措地向后方逃窜。
詹有为喃喃道:“看来战斗暂时结束了,让弟兄们好好休整吧。”
“是!”
詹有为说的没错,一直到中午,日军都没有再次发起进攻。后来才知道,加藤中队在空袭中损失殆尽,幸存者不足三十人,已经无力组织任何攻势,仓皇撤往密支那城内。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最高点,炙烤着满目疮痍的阵地。
就在这时,山下大路上终于出现了援军的身影——李振华率领二连、三连终于赶到了。
当李振华看到阵地上的惨状时,这个硬汉当场哭了出来。原本一百多人的一连和警卫排,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而且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许多人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散落着武器零件及破碎的军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营长我们来晚了”李振华站在詹有为的面前,泣不成声。
詹有为原先受伤的胳膊又开始渗血,医务兵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不晚,阵地还在,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
紧接着詹有为迅速交代:“马上让二连三连接管阵地,重新布防,并向团部报告战况,同时联系新50师师部,告诉他们的侦查连的弟兄们都很勇敢,没有一个人退缩,感谢他们的支援。还有,统计伤亡,把牺牲弟兄的名字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是!”李振华抹掉眼泪,转身去执行命令。
医务兵给詹有为的伤口撒上磺胺粉,缠上干净的绷带,低声说:“营长,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伤口要是再次崩裂,感染了就麻烦了。”
詹有为摇摇头道:“等布防完成,伤员都安置好再说。”
于是詹有为靠在战壕壁上,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新上来的二连、三连正在加固工事,重新布置火力点;医务兵们在阵地上穿梭,抢救重伤员;炊事班支起大锅,热腾腾的米粥香气开始飘散。
阳光刺眼,但詹有为却感到一阵眩晕。连续五天的急行军和两天的血战,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透支到极限。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现这三天来的画面:日军如潮水般的冲锋,战士们倒下的身影,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绝境中突然出现的美国飞机
李振华安排好布防,匆匆走回来报告道:“营长,都安排好了!团部回电,师部已经知道我们守住了阵地,正在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
詹有为点点头,终于允许自己被搀扶着站起来:“走,去看看伤员,然后我得睡一会儿。鬼子今天应该不会来了,但明天,战斗可能还会继续。”
詹有为在李振华和桓毅的搀扶下,走向后山的临时救护所。路过阵地时,新上来的战士们纷纷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敬意。
这些年轻的面孔让詹有为想起了牺牲的那些战士。战争就是这样,一茬茬的人倒下,一茬茬的人补上来。但只要阵地在,旗帜在,希望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