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楷是个健谈的人,又对美械装备如数家珍,现在有人问起,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詹少校,您可问对人了!”温国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咱们新38师现在可是全中国装备最精良的部队!这么说吧,咱们一个师的火力,起码抵得上国内的两个军!”
说完,温国楷拉着詹有为走到帐篷角落的一张桌子前,上面摊开着一张部队编制图。温国楷指着图,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先说师直属队。”温国楷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咱们有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整整12门2a1榴弹炮!这炮厉害啊,最大射程超过11公里,一颗炮弹下去,鬼子一个中队就没了。而且全用汽车牵引,机动性强得很。”
詹有为瞪大了眼睛!105毫米炮?还12门?他记得在国内时,一个军能有个山炮营就不错了,而且大多是老旧不堪的75毫米山炮。
“还没完呢!”温国楷继续道,“还有一个75毫米山炮营,24门1a1山炮,也是全汽车牵引。这炮适合丛林山地作战,重量轻,拆卸方便。”
温国楷顿了顿,让詹有为消化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到了团一级,每个团直辖一个迫击炮连和一个反坦克炮连。迫击炮连配备12门1式81毫米迫击炮,射程快三千米;反坦克炮连配备4门3a1式37毫米反坦克炮,打鬼子薄皮坦克跟玩儿似的。”
詹有为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游走查看。他想起了两年前的作战中,他们连一门像样的炮都没有,每次遇到鬼子猛烈的进攻,只能用人命去填。
“营一级呢,”。还有一个火箭筒排,配备4具巴祖卡60毫米火箭筒,对付鬼子碉堡一打一个准!”
“连级火力也不弱。每个连有6门2式60毫米迫击炮,分散到每个步兵排就是2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一个步兵排,就有自己的支援火力!”
温国楷抬起头,看着詹有为震撼的表情,自豪地总结道:“这还只是炮兵和重武器。单兵武器就更不用说了,步枪主要是1加兰德半自动,一个士兵的火力相当于鬼子三四个;冲锋枪是汤姆逊,近战直接扫射;机枪有勃朗宁自动步枪和1919中型机枪”
温国楷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最厉害的是,咱们团级以上作战,可以通过美军联络官,直接呼叫空中支援。美军p-40战斧、p-51野马,一过来就是扫射轰炸,是不是没见过?”
詹有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一个师有三个步兵团,加上师属炮兵,再加上空中支援这样的火力配置,确实足以正面击溃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温长官,”詹有为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温国楷拍着胸脯,“我们在兰姆伽整训了一年,每个兵都要学会使用这些装备。詹少校,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国内部队都有咱们这样的装备,早就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了!”
詹有为沉默了。他想起在缅甸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因为武器劣势而牺牲的弟兄,想起苟兽医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连长,如果你能活着回去,一定替我们看看,咱们中国军队什么时候才能有比鬼子更好的装备”
现在詹有为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成为了这支军队的一员。
可是可是他那些弟兄们却看不到了。
詹有为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新装备带来的震撼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希望,有激动,但更多的是沉重。先进的武器意味着可以少死很多人,意味着可以更快地赢得战争,但这也让他更加痛惜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
如果他们能多坚持一两年,如果
“詹少校?詹少校?”温国楷的呼唤把詹有为从思绪中拉回。
“啊,抱歉,走神了。”詹有为尴尬地笑了笑。
温国楷理解地点点头:“我懂!您刚从敌后回来,需要时间适应。来,还有最后一件东西。”说完他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支步枪美式加兰德。
“这是”
“这是美式的1加兰德步枪!”说完,温国楷把枪递向詹有为。
詹有为望着那支油光锃亮、枪身线条流畅的加兰德步枪,心中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抗拒。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丛林中无数次依靠手中这把三八大盖的精确射击化解危局的画面,是枪托上那些自己亲手刻下又磨平的痕迹,是它冰冷的触感在无数个夜晚给予的奇异安心。
“多谢温长官,”詹有为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这枪是好枪。但我在林子里,用惯了手上这把老伙计。它救过我很多次命,指哪儿打哪儿,暂时还舍不得换。”
温国楷愣了一下,看看那支崭新的加兰德,又看看詹有为放在旁边那支保养得还算不错但明显历经风霜的三八大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略带敬意地说道:“詹少校是用枪的人,人挑枪,枪也认主,您用得顺手,自然是最好。”
换好了军装,领完了装备,詹有为拜别了温国楷,又跟着那个卫兵朝着师部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