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灌木丛后,地形开始下倾,那道浅沟就在前方。两人跳进沟里,终于暂时脱离了日军的直射火力。
“快!沿着沟走!”詹姆斯催促道。
沟深约一米,宽约两米,底部有积水和落叶,但足够隐蔽。两人弯着腰,沿着沟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
山坡上,詹有为看到两人成功进入浅沟,心中稍定。但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他必须等詹姆斯和戴维斯走远了之后,还得想办法摆脱眼前的敌人才行,毕竟日军的部署暂时被打乱了,可兵力优势依然明显。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追击,他们三个很有可能跑不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位置也已经暴露。渡边中尉已经派出了一个小分队,开始向山坡上迂回包抄了。
是时候撤了!
詹有为打完了最后一发步枪子弹,转身就向山坡另一侧滑下。他的撤退路线早就选好了——一段近七十度的陡坡,正常人根本不敢走,但对他来说正好。他像壁虎一样贴着陡坡下滑,双手抓住突出的树根和岩石,脚在坡面上寻找支撑点。短短几十秒钟,就从十几米高的平台滑到了坡底。
落地后,詹有为毫不停留,朝着与詹姆斯他们平行的方向疾奔,他要赶在日军追上之前,与詹姆斯他们会合。
五分钟后,在一片茂密的竹林边缘,三道身影终于汇合了。
“詹!”詹姆斯激动地抓住詹有为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追不上我们了呢!”
詹有为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军装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拍了拍詹姆斯的手,简短地说:“废话少说,快走。”
三人立刻继续向东北方向移动,詹姆斯搀扶着戴维斯走在前面,詹有为在后面掩护。
走了约两三百米,进入一片相对安全的密林后,詹姆斯终于忍不住问道:“詹,苟大叔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牺牲了。”詹有为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的悲怆,让詹姆斯感到窒息。
“怎么怎么会”詹姆斯的声音颤抖了。
“他受了伤,不想拖累我,拉响了手雷和几个日本鬼子同归于尽了。”
詹姆斯虽然脚步没有停下,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兵,那个在战壕里救过无数人性命的医官,那个说等战争结束要回家开个兽医诊所的苟兽医就这么死了。
“都怪我们”詹姆斯的声音哽咽,“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你们根本不用留下来阻击还要还要牺牲”
“他妈的少废话!”詹有为眼睛通红地怒吼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现在必须逃出去,把情报送到中美联合突击队手上,不然他们就白死了!你明白吗?”
詹姆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住了。他看到了詹有为眼中压抑的悲痛和愤怒,也看到了那钢铁般的意志。是啊!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眼泪留到胜利后再流,现在要做的,是活着把情报送出去。
“我明白。”詹姆斯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们走。”
戴维斯也咬牙道:“我能坚持,继续走。”
三人再次上路。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了,意志也更加坚定。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公路西侧的山沟里,距离日军卡车停靠的位置仅五十米。
詹有为示意两人停下,自己悄悄摸到一处草丛边缘,观察前方情况。
此时的那四辆卡车依然停在原地,但守卫的日军明显加强了警戒,也改变了防守阵型。刚才山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让他们意识到战斗正在发生,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十名日军士兵中,四人在车队前方构筑了简易掩体,三人在车队两侧巡逻,三人在车队后方警戒,虽然比起之前更严密,但依然有空隙可钻。
詹有为退了回来,压低声音对詹姆斯和戴维斯说:“听着,计划有变,但核心不变——我们要抢最前面那辆卡车。”
詹有为在地上用树枝快速画出示意图:“我负责掩护,吸引鬼子的火力。你和戴维斯摸过去,上车后立刻开车。我们在那边那个位置汇合。”说完詹有为指了指卡车前方约三百米处的一个弯道。那里道路转弯,卡车开过去后会暂时脱离日军的视线,是上车的最佳地点。
紧接着,詹有为继续道:“我开枪后,鬼子肯定会朝我的方向冲过来。你们要抓住这个时机,从侧翼绕过去。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恋战,上车就走。”
詹姆斯和戴维斯认真听着,他们跟詹有为相处久了,他们对这种听起来近乎疯狂的计划已经不再感到惊讶,反而产生了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只要是詹有为制定的计划,就一定有成功的可能。
“好,没问题。”詹姆斯点点头,“戴维斯腿受伤了,我来开车,他上车厢掩护。”
“就这么办。”詹有为检查了一下手枪,又摸了摸腰间的手雷,“记住,上车后不要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明白。”
“行动!”
三人分头行动。詹有为向左侧快速移动,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詹姆斯和戴维斯则向右侧移动,准备从侧翼接近公路。
两分钟后,詹有为在一个土堆后趴下,步枪稳稳架起。他瞄准的目标不是日军士兵,而是——中间那辆卡车的油箱。
没错,不是直接攻击人,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啪!”
子弹飞出,击中了第二辆卡车的油箱下部。。
“敌袭!”日军曹长立刻大喊,“一点钟方向!”
所有日军士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枪口全部转向詹有为所在的位置。
“射击!”曹长下令。
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詹有为所在的大概,詹有为所在的位置顿时被打得“噗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