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又是执念又是感情的，跟之前要我办讲座，搞教育那些事有什么必然关联吗？没有爱情，这些事也能做吧？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我自身确实存在许多情感缺失……
以前跟他的断联和争吵，从另一角度来说，也确实帮助了我，更清晰地“看见”自己缺失的情感。
难道我已经在提前体验负面情绪转化了？
不对，不是负面转化，是补全情感空白，避免以后因为某些情感的缺失，而陷入更极端的负面情绪里？好像也不太准确……
难道……是补全我灵魂的“拼图”？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自言自语着这些散乱的念头。
王也听着我这些跳跃的碎语，神情有些呆滞，他眨巴眨眼睛，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回神啦回神啦，想啥呢？不过……”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你这想法还挺有意思。”
我及时收住过于发散的思维，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又有意思了？”
“是啊，”他双手抱臂，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这脑回路，小爷我还真跟不上。”眼神像是在欣赏一朵不断变化的云。
他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认真，“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我面无波澜地盯着他，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对我来说只是面镜子，我看不到自己背面存在的缺陷，但通过与你的互动就很容易看到了，这样该补的补，该去除的去除。”
王也被我的话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呵，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一镜子啊？”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与我四目相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那你说说，你在我这面镜子里，都看到啥缺陷了？”
嘚，都白说了。
我翻了个白眼，“情感上的缺陷呗。”随即又皱起了眉，“但我还是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他双手插兜望向远处飘动的云，似是在自言自语，“爱情这东西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啊。”
我抱着双臂，转身面向他，“那你说，自己都不明白也没个定式，又该怎么去‘播撒爱的种子’？”
“是啊，”他轻叹了口气，看向我，“爱这玩意儿，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也没个固定的模式。”
我点了点头，“只有大爱能稍微定义一下。”
他双手插兜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一同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你说的大爱……是那种博爱吗？像什么爱众生、爱万物之类的？”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微微颔首，“这种爱确实够宏大的……”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思索，“不过，要做到这种程度，怕是不容易啊，毕竟人都是有私欲的，要完全摒弃自我，去爱所有人、所有物，太难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不过，咱们也不用一开始就追求那么高的境界，对吧？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呗。”
他扬起脑袋看着天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先试着爱自己，爱身边的人，再慢慢往外扩展。”
我收回望向他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被微微踩歪的一小片青草，声音很轻，“爱自己……才最难。”
“哟，怎么还觉得爱自己难了？”他侧过身看向我，唇角噙着的笑意更浓了，一双桃花眼微弯，打趣的语气中又隐约透着认真，“怎么说？”
我鞋尖无意识踢踏着地面，碾过一片草叶，“前面你把我磨来磨去的，在各种情绪和困境里打滚，不就是要我爱自己？”
他没有否认，笑着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意思，”他眼神变得柔和，认真地看着我，“连自己都不爱，还怎么爱别人，对吧？”
确实，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需要什么，为何痛苦为何喜悦都搞不清楚，所谓的“爱别人”，很容易变成索取、控制，或者自我感动。
我抬手挠挠脑袋，刚刚理清一点的思路又有点打结，低声嘟囔，“到底是你的执念还是我的执念……之前是我幻想有那么个完美的人来爱自己？”
听到我的话，王也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沉默片刻后，语气故作轻松，“怎么？觉得世上没这号人？”他斜睨了我一眼，轻哼一声。
“你意思世界上真有你这号人？”我抓住他话里的矛盾，立刻反问回去。
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轻挑眉梢，“怎么？小爷我在你眼里就不完美啊？”故作自恋地整理了下衣领。
“唔……”我仔细打量着他，诚实回答，“是挺完美的，完美的不真实。”
他被我的回答弄得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却异常认真，“不真实么……”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那你觉得怎样才真实？”
我坦然指了指自己，“当然像我这种，有缺陷的。”
王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走到我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你啊，还真是有意思。”他收敛起笑容，神色变得柔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谁说有缺陷就不完美了？”
他双手悠闲地放在脑后，望着天空的眼睛明亮透彻，“就像小爷我，也有自己的小毛病，但这不也活得挺自在嘛。”
我没好气白他一眼，在这跟我绕圈玩哲学思辨呢？
不过……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也许站在我们人类角度觉得完美不太真实，但对于那些本身就“完美存在”的高维存有们，没准祂们有祂们“完美”的乐趣呢？我们因有缺陷而真实，也有自己真实的乐趣——
探索、成长、遗憾、惊喜……
想到这，我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唇角不自觉翘起，美滋滋地笑起来。随即，脑中灵光又是一闪，“诶！也许那些‘完美的存在’正因为太完美，反而觉得无聊，所以祂们才想造个世界体验不完美？”
“哟，怎么又绕回来了？”王也被我的脑回路逗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似乎想将我看穿，“你这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啊。”
他沉默片刻，语气变得认真，“不过还真不好说，说不定那些所谓完美的存在，还真会这么干。”
我轻点着头，脑中回闪着他刚才说过的话，“你刚刚说你的小毛病，是什么啊？”
心中好奇他这个“镜子”，会如何描述自己的“毛边”。
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咳咳……小毛病嘛，就是一些生活习惯啊，或者性格上的小缺点啥的。”
“具体说说呢？”我倾身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双手插兜故作镇定地看向别处，“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了你也未必在意。”他沉默片刻，又偷偷瞥了我一眼。
感受到他语气里别扭的酸味，我却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凑得更近了，“哟~生我气着呢？”
他轻哼一声，嘴硬地转过身去，双手抱臂故作高冷，“哪有，小爷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王也心里却在嘀咕：怎么就问个不停呢……
我挠了挠头，这家伙傲娇的样子，到底是要我问还是不要我问？
王也余光瞥向我，见我一副纠结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他犹豫片刻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怕了你了，问吧问吧。”
“哈哈哈，”我立刻笑逐颜开，好奇地睁大了眼，“你说说呀？”
见我笑了，王也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故作随意地耸耸肩，“我这人吧，懒散惯了，有时候还挺拧巴的，而且嘴也比较损，容易得罪人。”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嘶……怎么听着，像是在拐着弯说我呢？还是我多心了？
我绷住了唇，故作淡定地追问，“还有么？”
见我没生气，他胆子也大了起来，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比较独来独往。”
这货果然在说我。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还有么？”
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还有啊……我这人吧，有时候挺倔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忍不住在心底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直说呗，钻牛角尖。
我双臂交叉，歪了歪脑袋，补充道，“还有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人？一旦信任会全心投入？”
他神色微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嗯……你说的也算吧，”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小爷我确实不太容易相信别人。”
“唔……”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分析，“追求完美，自我要求很高，近乎苛刻，喜欢得到别人的夸赞？”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哟，你把我分析得还挺透彻啊。” 他挠挠头，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你觉得我在分析你啊？”我眼神玩味地看过来，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完，“我在说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