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内城,李应觉一行人很快抵达郭府。
在郭云逸等人的奔走下,不少武馆教头也被重金请来助阵。
郭家既肯花费重金,所请之人自然要有相应分量。
其实力门坎明确,至少是八品武者,即便暂无凭证,也须如卓文业那般,是江湖公认的八品好手。
众人很快被请至一座大厅,由郭子墨与家主郭云瀚亲自接待。
而康林、九阳等大型武馆,也都各自来了两位教头。
康林馆主“猛鬼刀”杨震远更是亲自出马,他乃是公认的县内第二教头,仅次于陈勇。
但即便如此,全场的焦点却隐隐汇聚于陈兴武馆的二人身上。
历经藤湖岛与王府两役,李应觉和其馀三位教头在康桃县江湖的声望已如日中天。
各路教头进来后,无不向二人致意。
何兴识人众多,谈笑风生,李应觉则有些应接不暇,与他打招呼的人很多,他却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李兄弟!自藤湖岛分别,可有半年多了吧?”一声洪亮招呼传来,一位魁悟汉子大步走向李应觉。
李应觉稍一辨认,便记起对方是康林武馆的教头秦风烈。
“原来是秦兄,久违了。”李应觉拱手回应。
秦风烈声若洪钟:“李兄弟如今锋芒内蕴,气势非凡,难怪连妖圣教那帮狂徒都惧你三分!”
“秦兄说笑了。”李应觉摆手谦谢。
几句寒喧过后,秦风烈侧身让开,引见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目光如电,身形和陈勇一样,都是小钢炮类型。但他气度沉雄,宛如一座磐石,在场众多教头无人能及。
他刚与郭云瀚言罢,便转身含笑走向李应觉。
“李兄弟,这位便是我们杨震远馆主。”秦风烈郑重介绍。
“杨馆主,久仰。”李应觉依礼问候。
他确实听过这位“猛鬼刀”的大名,虽谈不上仰慕,但该有的礼数分毫不差。
杨震远拍了拍李应觉肩膀,又向何兴致意,随即笑道:“听闻年关时分,贵馆大闹王府,将妖圣教的布置搅了个人仰马翻。”
“杨馆主过誉,江湖传言多有夸大。”李应觉谦道,“若非天云宗弟子恰好路过,那红色巨人恐成本县大劫。”
“,功劳岂容抹杀?”杨震远与秦风烈相视一笑,指向李应觉,“那妖圣教护法毙于你与陈馆主之手,总是不假吧?”
“陈教头担当主力,李某不过从旁策应。”李应觉如实相告。
秦风烈不禁感叹:“陈馆主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想必他身怀那两门灵级锻体功皆已圆满了。若非内功卡在大成,早是名副其实的七品武者了。”
“不然,”杨震远斩钉截铁地否定,“在我心里,这位老对手早已超越普通七品武者。即便对上十二盗月中除正月外的任何人,都有一战而胜之能!”
“确是如此。”李应觉深表赞同。
杨震远随即问道:“听说你们武馆的魏谦乐不在了,是去郡城了吗?”
“不是。”李应觉摇头,“他受那位天云宗弟子邀请,去参加了第二轮资质检测,现在应该已经在武院了。”
“天云宗弟子?二轮资质检测?”
康林武馆二人面露讶色。
秦风烈恍然道:“魏兄弟的年纪确实刚好,能进入二轮,便等于拿到了州府武院的敲门砖。倒是李兄弟你————这般天赋竟未被选入?”
此话一出,李应觉顿时沉默。
杨震远赶忙打圆场,语气诚挚:“我观李兄弟绝非池中之物,早晚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受邀前来的教头们很快到齐,整整十六人,几乎囊括了县内近三成的八品武者,郭家声望可见一斑。
言谈之间,子时已至。
众人依计行事,在郭府内外故作巡视,摆开阵仗,意在敲山震虎。
此时此刻,在黄府附近一处正常居住的私人院落里。
这户人家绝不会想到,自家院落里那间平日不用的偏房,此刻正被不速之客悄然占用。
昏暗的屋内,以顾卫和朱煌为首,另有四条汉子静立一旁。
顾卫缓缓开口:“六位缉刀人在此,今夜不求拿下所有十二盗月成员,只需两人合力斩杀一个,事后平分,每人最少也有五百贡献点。”
“明白!”几人低声应和。
顾卫继续部署:“稍后我们伏击落单者。按十二盗月惯例,他们会分为三到四组。”
“我们只需盯死其中一组,猛打快攻,斩杀三人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他们的首领——————实力难测。”
“是!”
数百米外,更靠近黄府的位置,三道身影悄然浮现,二男一女,其中一位正是首领正月。
“菊月,榴月,谁去点燃埋设的火药?”正月问道。
“你都开口了,那必须是我啊。”菊月咧嘴一笑,挺身而出。
一旁身形高挑、肤色麦黄的女子轻声道:“菊月,辛苦你了。
菊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谁让我比你年轻呢。”
嘭!
榴月干脆利落地一脚,将他直接送进了黄府高墙。
片刻的死寂后,黄府内悍然引爆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
“着火啦!快救火!”
整个黄府瞬间陷入混乱,呼喝声、奔走声不绝于耳。
借此掩护,十二盗月成员如鬼魅般从各处阴影中现身,齐齐扑向黄府。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间,顾卫等人已冲出藏身之所,紧紧盯住火光冲天的黄府。
朱煌紧皱眉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切入?”
“别急,”顾卫按住他,“先靠近了看清形势,万一正面碰上正月,我们未必能走脱。”
黄府内,以梅月为首的三人一路疾驰,偶有仆役撞见,未及出声便已毙命。
三人畅通无阻,直抵府邸深处的库房。
只见一位儒雅老者端坐灯下,静静抬眼。
在梅月等人警剔的目光中,老者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平稳地推了过去。
“老爷有命,”老者声音平静无波,“若贵客临门,便将库房钥匙奉上。”
阳月警剔地取过钥匙,问道:“你们老爷还说了什么?”
老者神色不变,缓缓道:“老爷还说,望诸位高抬贵手,留下些钱财,府上还需给下人发放月钱。”
“明白。”如月缓缓点头,“我们只取丹药。”
话音未落,他手已按向刀柄。
只是那刀并非拔出,而是缓缓收回。
对面老者双目圆睁,一道细细的血线已自其脖颈缓缓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