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好!看来我运气不错,赶上了。
陈佑脸上那抹笑容似乎加深了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动作麻利地开始为靓坤解开身上那粗糙而结实的麻绳。
他的手指灵活而有力,几下便扯开了绳结。
而刚才开枪制造了这场血腥逆转的天养生等几人,则依旧隐没在周围的隐蔽处,并未现身。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满地狼藉证明着他们的威力。
束缚一除,靓坤顿时感觉全身一松。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混杂着庆幸、后怕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尴尬。
“坤哥,”
陈佑一边将解下的麻绳随手扔在地上,一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居然被山鸡、包皮这几个早就翻不起浪的小瘪三,还有阿超这种货色,给算计成这样?
弄得这么嗯,狼狈?”
靓坤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和无奈所取代。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解释道,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诉苦和为自己“中计”开脱:
“唉!阿佑,你是不知道!这帮王八蛋,他们
他们不讲江湖道义!
他们绑了我老母!用我老母的性命来威胁我!
我我这是没办法啊!明知是圈套,为了我妈,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他将“孝道”和“被迫无奈”摆在了最前面,试图博取同情和理解。
陈佑听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与感慨之色,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至少表面如此)地赞道:
“原来如此!坤哥果然是重情重义、忠孝无双!
为了伯母的安危,甘愿亲身犯险,深入虎穴,这份孝心和胆魄,实在是我辈楷模!令人敬佩!”
尽管是身处刚刚经历生死、周围还躺满尸体和伤员的血腥环境。
尽管知道陈佑这番话里可能掺杂着别的意味。
但被如此直白地称赞“忠孝”,靓坤还是不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老脸泛红!
这称赞,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内心某个复杂而真实的角落。
陈佑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
相较于他那个想要“大义灭亲”约束他的父亲。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靓坤对于那个从小到大都无条件维护他、溺爱他,在他心中代表着家庭唯一温暖的老母亲,那份感情是真的没得说,深厚而纯粹!
这也是他今天最大、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夸赞完靓坤,陈佑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因失血和剧痛而面色惨白的幸存者。
双手双脚被废、动弹不得的山鸡、大天二、包皮,以及同样失去行动能力的阿肥、阿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和毫不掩饰的轻蔑,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山鸡,大天二,包皮,阿肥,阿栋还有那个已经死了的扑街阿超。
你们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忘恩负义的反骨仔!
竟然敢勾结在一起,设下这种毒计,想要害死我们洪兴的坐馆龙头,我洪兴坤哥?”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山鸡那张因为疼痛和仇恨而扭曲的脸上,语气中的嘲讽与质问达到了顶点:
“你们问过我靓仔佑了吗?”
“靓——仔——佑——!!”
一声充满了刻骨仇恨、屈辱与极致不甘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从地面上响起。
被废掉双手双脚、只能如同蛆虫般瘫在血泊中的山鸡,用尽全身力气,极其困难地地抬起他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头颅。
他的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痛苦和计划功亏一篑的绝望,而布满了骇人的红丝。
他死死地、几乎要瞪裂眼眶般,盯住了站在前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陈佑。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扭曲,却字字泣血:
“竟然竟然是你!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当初在街头,被陈佑当众狠狠掴了一巴掌的奇耻大辱,与眼前这更致命、更彻底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你这个靓坤的走狗!帮凶!不得好死的冚家铲!!”
他恨不得能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扑上去用牙齿咬断陈佑的喉咙,生撕了他的皮肉!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双手手腕的关节已经被子弹彻底击碎,连最基本的支撑身体都做不到,更遑论攻击。
他只能像条被斩断了四肢的毒蛇,徒劳地扭动,用最恶毒的眼神和最无力的咒骂,来宣泄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恨意。
一旁同样倒在血泊中、四肢被废的大天二和包皮,此刻也艰难地转过头。
两双同样充满血丝、交织着震惊、愤怒、绝望与一丝难以言喻恐惧的眼睛,也死死地锁定在陈佑身上。
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实质的刀剑。
那么,此刻的陈佑,恐怕早已被他们那怨毒到极致的眼神凌迟了千百遍。
显然,大天二和包皮两人,比情绪更加激动的山鸡,更快地认清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陈佑,这个他们曾经仰望、崇拜、和忌惮,但绝未想到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男人。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杀光了他们的手下。
手段狠辣果决,不留丝毫余地!
这绝不是来调解或分一杯羹的,这分明是带着绝对的杀意而来,要连同他们和他们的计划一起,彻底碾碎!
他们与陈佑之间,或者说,陈佑与他们这伙人之间,根本没有了任何转圜、谈判或者求饶的余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山鸡三人那样绝望地认清了形势。
“佑佑哥!!”
一声带着明显颤抖、焦急和讨好意味的呼喊,从另一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