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短视频声音终于停了,一片死寂,我的心提了起来。
他停了,是要做什么?还是说消失了?
如果能消失的话最好,但是我真的敢进去睡个安稳觉吗?!
我觉得自己还是会睡不着,可能依旧得刷抖音,到时候万一再翻个身,再来重复的剧情,那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我屏住呼吸,手轻轻地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依旧冰凉,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知道不能冲动,便极其缓慢的压下门把手,将房门推开一条极窄的缝隙,宽窄只够我一只眼睛往里窥视。
屋里没开灯,很灰暗,但是勉强能够视物。
我下意识的看向那张床,此时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褥。
那家伙还真的消失了?
我刚想推开门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事,
突然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一刻我心脏差点骤停!
门缝对面,与我眼睛平行的位置,一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是我的眼睛!
熟悉的睫毛,熟悉的眼球,甚至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泛起的血丝都一模一样。
他就静静地贴在门后,似乎早就料到我会窥视。
说句实话,我真的快吓尿了,此时我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奶奶的,可一可二不可三!
这玩意接二连三的把我吓得跟孙子似的,纵使我再怂,此刻恐惧也完全被愤怒取代了。
老子还不信邪!
我是个二皮匠,专门和尸体亡魂打交道,治的就是这种鬼东西!
虽然手艺可能比不上我爷爷,师公那些老前辈,但是也不是任鬼揉捏的软柿子!
被一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用自己的脸吓成这样,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与职业本能的狠劲,猛的从我心里窜上来,暂时压倒了那股纯粹的恐惧。
这就好比放羊的被羊怼了,养鸡的被鸡给挠了!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死死的盯着门口的那个他,他依旧没动,只是瞳孔随我的动作微微转动。
这东西目前来看,物理上至少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攻击性。
不像别的厉鬼,扑上来掐我抓我又怎么着的,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扰和震慑。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我来说更有效。
我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布包上。
那里有我的黄符,朱砂粉,缝尸线一系列辟邪的东西。
这东西再怎么说,也终归离不了邪祟二字,总不能还治不了他了。
我慢慢挪动脚步,推开门,避着他朝床头柜慢慢挪动,这玩意儿对我的移动有些反应,头微微偏了一下,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阻拦的意思。
“啥比,你就看吧,等你爷爷我拿到东西,有你好看的!”
我的心里怒骂一声,同时对这个家伙的智商表示鄙视。
鬼就是鬼,是一种没有脑子的东西。
待会儿让我拿到了自己的家伙什,定要让这些东西魂飞魄散!
我一边在心里放着狠话,一边加快速度往那边挪动,很快,我挪到了床头柜边,一把抓起布袋!
粗糙的布料手感,让我心里瞬间踏实了下来。
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对付他的经验和底气!
我猛地转身背靠着墙壁,重新与他形成对峙,嘴角掀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一只手快速的解开布包好鞋带,手指熟稔的摸进去。
“鬼东西还看,受死!”
我左手捏起三张镇煞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伸进朱砂粉末里狠狠一蘸!
而后又闪电般在黄符背面画下几道简单的强化符文,朱砂鲜红刺目,带着一股灼热的阳气。
但是这些我害怕还有些不够,毕竟这玩意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用上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于是我狠了狠心,直接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炙热的舌尖血喷在黄符上。
“不管你是个什么镜花水月的鬼东西,今天你爷爷我就让你现原形!”
我低吼一声,既是壮胆,也是施术前的喝令!
随后我右手猛地一挥,三张沾着朱砂和舌尖血的黄符成品字形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直扑门口那个我的面门和胸口。
黄符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三道火焰,门口的他终于不再是完全静止。
他似乎是有些忌惮这东西,身形极其轻微的晃了晃,朝门后阴影中退了一小步。
就是现在!
我没指望这三张黄符能够直接灭了他,虽然沾染了舌尖血,但毕竟只是匆忙之间准备的。
“鬼东西,兵法懂不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你也想跟我斗?!”
在黄符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我左手蓄势待发的缝尸线嗖的一声弹射而出。
暗褐色的细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目标却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脚下的地面。
线头如同活物一般,噗的一声轻响,直接扎进了木板一小截!
我手腕急剧扭动,动作快如穿花引蝶,缝尸线以钉入地面的线头为起点,瞬间在地面上绣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繁复诡异的暗红色圆圈,正好将门口的他圈在了中央。
这一手可不简单,和撒钱为阵是一个路数,但是比那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嘿嘿,狗日的,被我抓住了吧!”
我不由得露出笑容,这是一个简易的锁阴圈,
利用缝尸线的特性和我的手法,能够暂时经过一片区域的阴气流动,困住其中的灵体。
圆圈成型的瞬间,门口的“我”神情猛的一致,那张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表情,是恼怒!
看到我自己恼怒的表情,我却爽的不得了。
一股报复的快感,让我如同大夏天吃的个冰淇淋一样,透心凉,心飞扬。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都挖出来,而且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得意一笑,右手再次探入布包,这次摸出的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钱小剑。
这小剑是五帝钱熔铸的,专破虚妄,用来对付他,再合适不过了!
我舌尖抵住上颚,又挤出几滴血来,噗的一声,喷在铜钱小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