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李槐,而是喘着粗气,刚才可都是我一个人在出力,现在累得不行。
而且右边的胳膊冰冷麻木,就像是冬天睡觉,胳膊在被子外放了一宿。
缓了一会,我靠在案腿上,环顾四周。
现在茶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堆着尸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就跟人间炼狱一般。
墙上的那幅美人图彻底裂成了几片,残破的画纸耷拉着,上面那个女人的脸只剩下小半张,但是表情依旧狰狞可怖,看的人不由得心里发寒。
旁边的那死人头被电得焦黑,像块被烧糊的炭,眉心插着我的三棱骨针,一动不动,暂时是没威胁了。
但也只是这个茶室,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那些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之前还是正常的颜色,只是有点微微发红现在全部变成了幽深的红光,把屋子里映的一片鬼气森森。
尤其是那些干尸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扭曲的映在墙上地上,随着灯笼光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站起来。
说实在的,这间茶室,普通人进来都可能会吓得直接尿裤子,但可能是这植物园最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我们必须出去,想办法逃离这个植物园,要不然后半夜估计还会发生诡事。
“只是暂时消停了,但这地方不能久待,阴气太重,待久了活人也会变得不死半死不活。
而且别忘了那人说的话。”
我哑着嗓子说。
洛天河把甩棍别回后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我问:“怎么出去?门还锁着,窗子也不够我们爬出去啊。”
李槐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门口方向,又缩回来:“我感觉这时候门应该能打开了,刚才毕竟是出了事”
谭教授捻着他手里的那串念珠,脸色在红光下显得格外憔悴不堪:“我们还没有完全破局,凶煞只是暂退,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刚才暗自推算,这植物园的格局,怕是按照某种早已失传的九阴锁阳变种布置的,我们所谓的只是外围一眼,真正的凶险和出路,恐怕都在深处!”
“深处?”
洛天河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还往深处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说实在的,他有些不相信这个谭教授。
虽然之前我们一起抵御了这些恶鬼,但是之前毕竟素不相识,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来路,而且他还建议我们往庄园的深处走,那不是九死一生吗?
“呵呵,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谭教授看向我,关切的问道:“小兄弟,你这手臂,还能撑住吗?”
我试着动了动右手指头,针刺般的痛楚传来,但至少能动了。
眼下在这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我咬牙站起来。
“死不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着,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摔在地上,洛天河赶紧扶住我。
李槐试着推了推门,之前那些人死活都打不开的门,此时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走哪边?”
李槐问。
我和李槐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洛天河,之前他应该是找了网上以及张强提供的这间植物园的规划蓝图,对于路线什么的应该比我们熟悉。只是此刻他眉头皱紧,脸色难看,明显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网上的资料,还有张强提供的,都是假的!这里的格局根本和那上面的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我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也不怪洛天河。
很明显这个植物园设计出来根本就不安好心,自然不会将真实的规划给泄露出去。
眼下这个局面,也是我早有预料的。
我看了看那扇被灰西装胖子踹过的门,又看了看茶室另一侧,那个之前都没注意到的,被屏风半掩着的小门。
“走小门吧,正门说不定有东西在守着,或者出去就是回廊,容易被包饺子。小门应该通向杂役房储物间,或者后院小路,没那么显眼。”
根据我的理解,这种古式的建筑,小门一般都是留给杂役的,他们往往被要求不得出入正门。
李槐、洛天河等人也没什么意见,谭教授也没说什么,我们挪开屏风,小门只是普通的木木门。
门锁,一推就开,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泛着一股子灰尘和霉味。
“咳咳……”
洛天河被这股灰尘给呛到了,不由得在口鼻间扇了扇,皱起眉头骂道。
“这帮该死的有钱人,把房间布置得光鲜亮丽的。什么又是馆又是苑的,给下人那个通道,整成这个样子,真不是人呀!”
李槐也附和道:“没错,真不通人性!”
我没理会他俩,仔细地观察着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斑驳,糊着的旧报纸都发黄卷边了,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几十年前的新闻标题和模糊的画像,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瘆人。
毕竟那报纸都是黑白的,上面印着的人,此时此刻如同遗像一般。
“跟紧。”
洛天河打头,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强光手电。
我不由得眼睛一亮,洛天河这小子还挺聪明的,知道带个手电。
明亮光线照破黑暗,照出通道尽头的又一扇门。
通道不长,也不算窄。但我们也走在里面,总感觉两边的墙壁在往中间挤,头顶也矮的压人,让我们感到一阵阵的压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蓦地,我感觉这地方就跟一个棺材一样。
我们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但是更奇怪的是手电光扫过墙壁时,那些旧报纸上的字迹和影像仿佛在微微蠕动,甚至上面的人朝我们转过脸来!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过度疲惫,眼花了,但心里那股寒意却止不住的往上冒。
我眼观鼻,鼻观心,紧紧盯在前面,不再注意旁边的那些东西。
既然洛天河和李槐他们的都没反应,说明就是我眼花了,没什么好看的。
走到尽头的那扇门前,洛天河停住了。
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木板,但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