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瞬移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影。
柳惊鸿还在元婴被毁的剧痛中苟延残喘,瞬间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他甚至没能看清秦晚的动作,只觉得眉心一痛,一股精纯而凌厉的气息如同针一般,瞬间刺入了他的识海。
“啊!”
比元婴破碎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柳惊鸿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台上疯狂翻滚,他的识海之中,道心所在的位置,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撕裂。
那是他修炼几百上千载的根基,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信念,可在此刻,却在秦晚的一击之下,寸寸破裂。
秦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反应。
“我留你性命。”秦晚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挑衅,元婴碎了,尚且苟活,道心碎了,便永生永世,再无寸进。”
柳惊鸿的翻滚渐渐停止,他躺在地上,双目空洞,脸上的疯狂和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绝望,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道心碎了,识海之中一片荒芜,曾经奔腾的玄气如同断流的江河,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不仅成了废人,更是成了一个连修炼资格都没有的废人。
“道心…我的道心。”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的像是失去了灵魂,眼泪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不…不可能…我的道心怎么可能会碎…”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晚的目光中,没有了怨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竟然真的敢动手,竟然真的毁了他的道心。
“你…你好狠。”柳惊鸿的声音微弱的如同苍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秦晚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殷无离:“重阳道长。”她对着重阳道长微微颔首:“他的命还在,秘境开启的事情,不会耽误。”
她其实可以当场杀了他,但细想之下,如果重阳道长嘴里所说的守护者,只跟柳惊鸿沟通的话,有可能会耽误正事,早杀晚杀对于秦晚来讲倒是没什么。
重阳道长看着地上如同行尸走肉的柳惊鸿,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秦晚,心中五味杂陈,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碰到了晚丫头,瞬间就黯然失色。
他知道,秦晚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真要下死手,柳惊鸿早已经魂飞魄散,可即便是这样,柳惊鸿也算是彻底毁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两个徒子徒孙把柳惊鸿抬下去。
而在终南山深处的一片密林之中,那道之前悄然退去的黑影正隐匿在一颗古树之后。
他身披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让人看不起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同深渊般的寒意,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被他吞噬殆尽。
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聆听,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浓密的枝叶,望向远处高台的方向,那里,正是秦晚和殷无离所在的地方
“呵…”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从黑袍人的喉咙深处溢出,在寂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耳,惊起了树梢几只栖息的鸟类,发出一阵聒噪的声音后,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黑袍人缓缓收回目光,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张,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随即,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密林中回荡。
“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信号被触发,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袍人身后的树影、灌木丛以及粗壮得树干之后缓步走出,他们皆身穿道袍,虽然款式各异,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息却是遮掩不住的。
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袭赤红色的道袍,腰束金色玉带,面容方正,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中透着一股刚愎自用的锐气,此人正是正阳派现任掌门,雷笑傲,从正阳派前几任掌门死后,雷笑傲凭借着狠辣手段夺位,此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黑袍人的背影,带着一丝忌惮,又带着一丝贪婪。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手中紧握着一把拂尘,拂尘的丝條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门,叶孤城,青城派素来以剑法诡异著称,叶孤城更是继承了前几任掌门的阴狠,此刻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在周围扫过,似乎在确认是否安全。
最后一位,则是身穿白色道袍,面容儒雅,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他是点苍派的掌门人,云沧海,点苍派虽然以轻功见长,但云沧海的心机却深沉似海,他双手背负在后,看似平静,实则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这三人,正是隐匿于林的门派掌门,也是在很久以前,和玄霄暗中勾结,灭掉了秦晚师门的门派。
然而,这还没完。
在三位道派掌门现身之后,密林的更深处,又走出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左边的一人,身穿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一个奇特的银色十字架,金发碧眼,高鼻梁,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眼神狂热且傲慢,他正是来自海外教廷的红衣主教,帕德拉克,他的目光中透着对龙国玄门秘术的渴望,仿佛那南山秘境中的宝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右边的一人,则身穿深蓝色的武士服,头戴斗笠,腰间别着两把长短不一的武士刀,脸上涂着诡异的红白相间的油彩,此人正是来自倭国的阴阳师,安倍晴朗的后人安倍信玄,也是上一世和玄霄勾结在一起的人,他双手结印,眼神狠毒而冰冷,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死死地盯着黑袍人的背后,身上散发出的阴煞之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五人,构成了一个横跨龙外、实力庞大的联盟。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兜帽下的阴影终于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正是之前和重阳道长接触的紫檀道长。
他看着眼前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雷掌门、叶掌门、云掌门,帕德拉克主教,安倍先生。”
紫檀道长语气平淡的继续道:“这次集合,是为了解决我们面前的绊脚石。”
说完,他指了指高台上的秦晚:“那个女人,和玄霄大人交过手,玄霄大人说她是虚明山的幸存者…”
提到“虚明山幸存者”几个字后,雷笑傲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随即被贪婪所取代。
雷笑傲上前一步,抱拳道:“玄霄大人…不,阁下,既然您召集我们前来,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那南山秘境当中的至宝,是不是…”
紫檀道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凌厉起来:“雷掌门,你在教玄霄大人做事吗?玄霄大人为了你们好,让你们隐居山林,就是以防出现意外,那个女人,修为不在我之下,而玄霄大人说过,她身边的男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不过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没有主动动过手。”
叶孤城阴恻恻的说道:“那依阁下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紫檀道长淡笑,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这一次,我们的任务有两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南山秘境最深处的那件至宝,那是玄霄大人志在必得的东西,谁也不许染指,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至宝”两个字后,帕德拉克和安倍信玄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眼中的贪婪之色再也无法掩饰,而雷笑傲三人虽然心中不甘,但一想到玄霄的恐怖,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杂念,纷纷点头。
紫檀道长目光落在帕德拉克和安倍信玄身上:“你们想和玄霄大人抢至宝?别忘了你们传承下来的话,永远不要与玄霄大人为敌,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心中一动,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们一定尽全力帮玄霄大人拿到至宝。”
紫檀道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盯着高台所在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他们。
“第二,就是找机会,杀了那高台上的一男一女,秦晚和殷无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五人联手,于龙国无敌,还请各位不要留手,玄霄大人说过,那殷无离看不透,最好速战速决,帕德拉克主教和安倍先生联手对他发动攻击。”
“雷掌门、叶掌门、云掌门。”紫檀道长转过头,目光落在三人的身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只要进入之中,我会布下杀阵,协助他们牵制殷无离,至于秦晚…我要你们三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她,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这是玄霄大人的死令!”
雷笑傲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也看到了秦晚和殷无离发出的化神之光,跟秦晚硬碰硬,简直是找死,但他们也知道,若是不答应紫檀道长,恐怕今天就走不出这片密林,就算走出去了,玄霄也会斩尽杀绝,他们根本逃不掉,不过,三人的实力也不是虚的,担忧也没有那么深,届时再瓜分秘境中的其他宝物,似乎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好!”雷笑傲咬了咬牙,沉声道:“既然玄霄大人有令,我等自当遵从,等到进入秘境之后,我们三人会全力出手杀了秦晚。”
“哈哈哈哈,好,好。”
紫檀道长笑了笑,笑声不大,但在密林中回荡,惊的鸟兽四散奔逃,他挥了挥手:“那两人交给你们,至于那位重阳道长,我会亲自对付他。”
“秘境门口,不见不散。”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密林之中。
雷笑傲、叶孤城、云沧海、帕德拉克以及安倍信玄五人,站在原地,目光带着复杂看向南山秘境的方向。
而此刻,论道大会结束,重阳道长让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半小时后一起出发前往南山秘境。
“晚丫头。”重阳道长和秦晚、殷无离齐肩直走:“要不是碍于身份,我都想亲自出手了,以前我看着他挺谦虚的一个小孩,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秦晚淡笑一声:“人不可貌相,没人能真正的看透一个人。”
重阳道长捋了捋长须:“你们俩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虽然测道石不能测出真正的境界,但化神之光可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
“碰巧而已。”秦晚声音缓缓:“对了,重阳道长,这次参加论道大会的那些门派掌门呢?为什么刚刚只看见各世家还有门派的弟子?”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些门派。
“你说那些门派掌门?等到南山秘境开启,他们就会出现了。”重阳道长侧了侧身子:“我也没怎么见过,那些老东西太爱装了,动不动就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我都懒得和他们接触。”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声音传来:“重阳道友,辛苦你帮忙主持论道大会了,我特地来感谢一声。”
重阳道长回过头,看清来人后,才缓缓开口:“紫檀道友客气了,能帮便帮一下,正好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哈哈哈,重阳道友想的透彻,贫道自愧不如。”紫檀道长笑了笑,随即目光扫过秦晚和殷无离,眼底带着一丝寒意,但被他隐藏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