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乱星海秘密据点的路途比来时顺畅许多。腐沼星域核心被毁,深渊巢穴湮灭,盘踞其间的负面能量与混乱法则失去源头,开始缓慢消解,连带着外围区域的诡异环境也有所改善。虽未完全恢复正常,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已大大减轻。
这一巨大变故,恐怕很快就会引起灵界各方势力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对“深渊凝视”和空间异常格外敏感的势力,比如灵界联盟和星象阁。
凌云并不担心被察觉是自己所为。混沌净化之力留下的痕迹独特而纯粹,与灵界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足够迷惑绝大多数探查者。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暴中,为自己和弑天殿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回到那处由陨石改造的秘密据点,影七早已等候多时,脸上除了恭敬,更添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敬畏。腐沼星域的异变动静不小,他虽然无法探知具体,但也能猜到与殿主归来后的行动有关。挥手间抹除一处令灵界联盟都头疼不已的深渊巢穴,这等实力,已非他所能揣度。
“殿主!”影七躬身行礼,声音压抑着激动。
“嗯。”凌云微微颔首,直接问道:“我要的关于‘永恒迷雾’和近期各方动态的情报,可有新的进展?”
“有!”影七立刻呈上几枚最新整理的情报玉简,同时快速禀报:
“关于‘永恒迷雾’,星象阁观星仙王亲自回复,密讯已通过最高级别渠道传来。”影七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星辉、封印严密的玉简,“仙王言,根据他耗费寿元推演天机,结合上古残卷记载,‘永恒迷雾’并非天然形成,极有可能是上古某次大战后,由多种宇宙级法则剧烈冲突、湮灭后形成的‘法则混沌区’。其中时空紊乱,法则不显,常理无效,危险至极。但仙王也提到,他曾观测到迷雾深处偶有极其古老、疑似与上古防线同源的法则波动闪现,只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状态。”
“此外,仙王提醒,近百年间,观测到不止一股不明势力的踪迹在‘永恒迷雾’外围出没,行踪诡秘,目的不明,建议若欲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凌云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其中信息与影七所述一致,观星仙王的推演与警告都极为郑重。
“不明势力……”凌云沉吟,会是与“灰烬之手”背后类似的机械文明?还是“深渊”帝君的其他爪牙?亦或是……别的什么?
“继续说。”
“是。”影七继续道,“灵界联盟方面,对腐沼星域异变反应迅速,已派出数支精锐探查队前往,但暂时未公开任何结论。联盟内部对‘深渊凝视’的威胁评估已上调至最高等级,并开始尝试与一些古老隐世势力接触,寻求联手。”
“‘寒渊宫’在巩固玄冥星海后,近期动作有所收敛,但其力量体系诡异,与已知的任何修炼道路都不同,依旧令人不安。有传闻称,他们与‘深渊凝视’有过接触,但关系不明,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对抗。”
“至于其他新崛起的势力,‘万骸宗’、‘心魔殿’等,依旧在各自区域活跃,加剧混乱,但目前尚未发现有直接与‘深渊’或‘机械势力’勾结的确凿证据。”
“弑天殿方面,破军大人与白羽大人严格执行您的命令,全面收缩,固守核心。期间击退了三波来自不同势力的试探性攻击,均未让对方占到便宜,但也未扩大冲突。殿内人心稳定,但外部压力持续增大,不少附庸势力开始动摇或暗中与外界勾连,已被破军大人果断清理了一批。”
凌云静静听着,对灵界的乱象和弑天殿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敌友难辨。但核心矛盾,正逐渐朝着以“深渊”为代表的域外侵蚀力量,与灵界本土(及部分可能的外援)的对抗上集中。
“我已知晓。”凌云收起玉简,“传讯给破军和白羽,我的指令不变,继续固守,以稳为主。除非遭遇帝级存在或等同威胁,否则不必主动出击。我将离开一段时间,前往‘永恒迷雾’。在此期间,殿内一切事务,由破军全权决断,白羽辅助。”
“殿主,您要独自前往‘永恒迷雾’?那里太过危险!”影七闻言大惊。
“无妨,我自有计较。”凌云摆摆手,“另外,动用我们最隐秘的渠道,尝试向星象阁、以及……九幽魔宫残余势力中,可能对‘深渊’抱有敌意的派系,释放一些关于‘深渊帝君’及其‘源核’存在的模糊信息,但要确保无法追溯到我身上。看看他们的反应。”
凌云决定,不能只让弑天殿一家顶在前面。必须将水搅浑,让更多人意识到真正的威胁所在,哪怕只是让他们心生警惕,也能分担部分压力,甚至可能引出潜在的盟友。
“九幽魔宫?”影七一愣,随即领悟,“属下明白!心魔老祖与影杀仙王失踪后,九幽魔宫内部四分五裂,确实有几个派系对之前与‘深渊凝视’可能的牵扯持否定态度,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去吧,动作要快,也要隐蔽。”凌云吩咐道。
“是!”影七领命,立刻开始安排。
凌云则再次取出那枚星辰棱晶,神念沉入其中,仔细研究星图上关于“永恒迷雾”和“守望者七号”前哨站的部分。
星图显示,“永恒迷雾”位于灵界已知星域的极西边缘之外,是一片广袤无垠、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混沌区域。想要在其中定位“守望者七号”,难如大海捞针。之前那道源自战神本源的微弱感应,此刻已变得极其模糊,时断时续,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方位。
他需要一件东西——一件能在“永恒迷雾”这种法则混沌区中,稳定指向“守望者七号”或上古防线节点的信物或导航装置。
“炎”的战神本源共鸣是一个线索,但不够稳定。
星澈的文明传承中,或许有相关技术……
他仔细搜索着星舰文明的知识库,很快,找到了一个相关技术名词——“锚定信标”。
这是一种利用特殊法则材料,结合目标地点的独特法则频率,制作而成的永久性空间坐标装置。只要信标与目标地点的法则联系未被彻底破坏,即使相隔无尽星海、身处法则混乱区域,也能提供相对稳定的方向指引。
星澈的“辰耀号”星舰上,应该配备有此类信标,用于在危险宙域或与盟友(如“炎”的战神军团)失散后重新汇合。只是不知,在星舰坠毁后,是否还有完好的信标残留。
“看来,在前往‘永恒迷雾’之前,还需要再回一趟‘辰耀号’残骸。”凌云心中有了决定。星舰密室中或许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正好一并收取。
他没有惊动正在忙碌的影七,身形悄然离开据点,辨明方向,朝着隐藏着星舰残骸的那条虚空裂痕疾驰而去。
轻车熟路,再次穿越那条光怪陆离的虚空裂痕,凌云回到了那片死寂的星舰残骸区域。
残骸依旧冰冷、破碎,悬浮在永恒的虚无中,守护着那段尘封的历史。
他直接降落在残骸表面,遵循着上次获得的权限,打开了通往核心密室的通道。
密室依旧保持着原样,星澈的水晶棺椁安然,中央的数据库棱晶(虽然部分受损)悬浮,周围的晶体棱柱和储藏柜也原封未动。
凌云首先来到数据库前,以神念深入其中,专门搜索关于“锚定信标”、“永恒迷雾”、“守望者七号”以及星舰与“炎”战神军团联络相关的信息。
很快,他找到了所需。
一份记录显示,星舰上确实配备有数枚高阶“星轨锚定信标”,其中一枚的预设频率,正是与“炎”战神军团的一个次级后勤基地——“守望者七号”前哨站——进行绑定的!这枚信标,原本存放在星舰的导航与通讯核心舱。
导航与通讯核心舱,在星舰坠毁时遭受重创,但并未完全被爆炸波及。根据星舰结构图显示,它位于残骸的中后段,靠近动力炉废墟的附近。
此外,凌云还发现了另一条有趣的信息:星澈文明曾与“炎”战神达成协议,在“守望者七号”前哨站内,预留了一处安全屋和一个小型的紧急物资库,作为双方联络员或执行特殊任务人员的临时庇护所。安全屋的开启权限,与星舰指挥官(星澈)的生物信息及特殊的能量密码有关。
“安全屋……物资库……”凌云眼中一亮。这或许是个意外的收获。
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密室,按照结构图指示,朝着残骸中后段的导航与通讯核心舱位置寻去。
沿途依旧是触目惊心的破坏景象,断裂的管道,熔化的合金,失效的设备……但凭借对星舰结构的了解和强大的感知,他避开了多处危险的不稳定区域,最终找到了那个半掩埋在扭曲金属和凝固能量块中的舱室。
舱门严重变形,但内部的防护层似乎起了作用,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凌云花费了一些功夫,以混沌之力小心地切开变形的舱门,进入了这个布满尘埃、漂浮着细小金属碎片的空间。
内部一片狼藉,大部分仪器都已损坏。但他很快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由特殊晶体构成的保险柜中,找到了目标——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深蓝色、表面流淌着细微银色星辉纹路的多面体晶石。
星轨锚定信标(绑定:守望者七号)。
晶石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缓缓流转,与混沌道种中那点战神本源火种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找到了。”凌云心中一喜,将其小心收起。
他又仔细搜索了舱室其他地方,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小型备用零件和几块存储着星图局部数据的水晶板,一并收起。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着星舰与文明的残骸,对着星澈棺椁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重返灵界星空,手握信标,感应着那遥远的呼唤。
前路虽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盲目探索。
目标,已然在望。
“永恒迷雾……守望者七号……”
“我来了。”
凌云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界西陲,那片连星光都显得黯淡的未知宙域,毅然决然地……飞遁而去。